供了三年的竹馬一朝考出大山，轉頭就故意給錯地址。
杳無音信的兩年，我月月都傻乎乎給他寄**。
直到我決心放棄他時，他忽然寄來一封回信。
語氣疏離客氣，邀我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偏偏天不遂人愿。
出發那日暴雨傾盆，山路被滾落的碎石徹底堵死。
我垂頭喪氣走回村口，身后的村長卻大聲喊住我：
“姜可，你相好來看你了。”
1.
考出大山的竹馬故意給我留錯地址后，我從未懷疑。
日常的補貼、攢下的零花錢、一件件置辦的東西，源源不斷往那邊寄。
山高路遠。
我讀書本就慢，農忙時節更是要守三月、十月的麥子，根本抽不出空坐半天一趟的公交，去縣城郵局等他的回信。
就這樣連著寄了兩年**，他終于寄來一紙回信。
語氣克制又生疏。
“謝謝你這兩年的幫助。”
“可以請你來參加我的大學畢業典禮嗎。”
2.
我小心翼翼把信紙壓平，心里又驚又喜。
他從前說過要提前畢業。
如今兩年修完學業，想來定是在外拼盡全力。
竹馬向來極好面子，兩年杳無音信，大抵是過得窘迫，不愿讓我看見。
我得多備些東西去給他撐撐場面。
我對著鏡子比劃剛買的新衣，比著比著，視線又落回自己**頭曬黑、印著淺疤的皮膚。
我放下衣服，心頭那點雀躍驟然冷卻。
到底在期待什么。
邵景向來嫌我黑，小時候我收麥子后遇上他，都要被他在眾人面前嗤笑幾天丟盡臉面。
如今曬出傷痕，只怕又要被他苛責。
窗戶被輕輕推開。
來人翻窗跳了進來，順勢搶過我手里的信。
“讓我來看看你家竹馬寫得什么油膩話……”
沒掃兩眼，小周嗤笑出聲。
“就這兩句？”
我茫然抬頭。
“太少了？”
“是太不值！”
小周氣得一把抓起桌上的蘆薈膠。
“別涂了！為這種人費心？沒拿搟面杖敲他都算我脾氣好。”
我連忙拉住她。
“別氣別氣，我是自己皮膚過敏才用的，不是為他涂的。”
我不懂護膚品，前些天胡亂從網上買了一大罐，反倒把臉敷出了紅敏。
小周聞言狠狠掐了把我的臉。
“你啊你！”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憑什么這么對你？吃你的用你的，兩年才回一封信！考上大學就翅膀硬得可以跳懸崖了？”
3.
邵景是我們家一手供大的。
我三歲時口齒不清，家里按鄉下習俗，領來他做我的童養夫沖喜。
可還沒等正式入學，他的父母便因意外離世。
我父母心軟。
每年辛苦收了麥子的錢都用作供他讀書，一路供到大學。
家里吃的、新鮮的玩意，到手都是頭一個想起他。
這么多年，家里早把他當半個親人，新衣、吃食、家用，從不計較他是否償還。
可他臨行那日，卻狠狠同我發了一通脾氣。
只因為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救了他。
嘴卻笨，不會說漂亮場面話。
4.
邵景去了省城后，第一封信，是讓我替他照看家里的田地。
寥寥幾句過后，他順帶丟來一個新地址。
“以后東西寄這里。”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最后也沒察覺異樣，反而跑去問小周。
小周一臉無奈。
“你傻啊，他就是白嫖你力氣，讓你給他家收麥子呢。”
我哦了一聲，依舊乖乖替他打理農事。
父母為他雇的工人總偷懶，我便日日頂著日頭，替他守著那幾畝地。
往后，他便徹底斷了音訊。
**、丸子、過節干果。
一件件寄出去，石沉大海。
我急得連夜跑二里地找村長。
村長正在打牌，漫不經心捻著胡須。
“你說邵景啊，他每月都給我寫信問好呢。”
“咋了啊？”
那天是深秋。
回家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我沒傘。
雨很冷。
我一個人在雨里走了很久，走到衣衫風干，月亮爬上山尖。
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時，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我不要等他了。
5.
所以時隔兩年，再次收到他的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