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新京市暴雨如注。，砰砰作響，讓人心煩意亂。，在濕滑的高架橋上左穿右插。他另一只手懶洋洋地搭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指尖偶爾在皮革上輕點兩下，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痞笑：“我說沈大爺，這次算你狠。那家盲盒店你連著蹲了三個禮拜，就為了那條隱藏款人魚？行，愿賭服輸，下個月早餐我全包了，豆漿油條小籠包，夠意思吧？”。。沈夜闌長了副好骨相，眉眼狹長，鼻梁高挺。顧時年高中時罵過他“長這么好看有什么用，又沒人看”。，鏡片在暗處折射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微光。，帶著一絲戲謔：“是你第幾次說下次了？顧時年，從高中到現在，你玩牌打球，甚至連期末劃重點，哪次贏過我？你這輩子，還能贏我一次嗎？滾蛋，少瞧不起人，老子那是尊老愛幼，故意讓著你。”顧時年笑罵了一聲。，連窗外沉悶的暴雨聲都被蓋了過去。，指尖在觸控屏上滑了幾下，切到了兩人高中時最常聽的那首硬搖滾。前奏那段高亢而躁動的吉他Solo響起的瞬間。“反正認識十年了，誰還不了解誰？今晚這雨太邪乎，我開慢點就是……”，一道刺耳剎車聲瞬間響起！。，一輛重型卡車撞斷了綠化帶的護欄，直直朝他們的轎車攔腰沖來！
“操！！”
顧時年渾身肌肉繃緊，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地將方向盤打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卡車頭近在咫尺，在車燈下，顧時年甚至能隱約看見對面卡車司機那張驚恐扭曲臉。
轟！！！
撞擊瞬間吞沒了一切。
顧時年聽到了自己骨頭折斷的聲音。隔著血肉傳來的鈍響，沉悶惡心感，伴隨著劇痛襲來。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沫。
安全氣囊轟然爆開，巨大沖擊力將他狠狠拋向前，又重重地砸回座椅。后腦勺猛烈撞擊在頭枕上，眼前的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天旋地轉的血紅。
車廂內警報聲大作。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秒，顧時年在一片死寂中，隱約聽見了沈夜闌的聲音。
異常冷靜的聲音
沈夜闌冷靜得仿佛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刻的發生。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溫柔，低聲嘆息：
“時年別怕，我在。”
顧時年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同時一道冰冷機械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檢測到高同步率靈魂對……核心容器……篩...
聲音突然卡頓了一下，像老式收音機竄了頻。
匹配度99.7%。強制綁定。
然后徹底安靜了。
顧時年睜開眼，狂喘著粗氣。
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胸口，但劇痛并沒有傳來，甚至連一丁點傷痕都沒有。
一間完全陌生的房間。
冷淡風裝修，身下是柔軟的被褥，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顧時年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他沒有在做夢，撐著床鋪坐起來，右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
沈夜闌不在。
顧時年的心臟猛地一沉。
十年了，無論是上學打架還是創業，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只要有沈夜闌在身邊，他就覺得安心。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沈夜闌就是那個永遠幫他兜底的高個子。
可現在，他人呢？車禍后的醫院呢？
顧時年低下頭，正準備尋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不對勁。
在他原本略顯粗糙右手背上，竟然有一抹淡淡的粉色紋路。紋路復雜而精致，繁復的花瓣與線條交織在一起，隱隱約約像是一個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圖案？
顧時年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下一秒，那抹粉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最終徹底隱沒在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是，皮膚下殘留的觸感卻做不了假。溫熱**，猶如無數細小的微弱電流在血**瘋狂流竄，激得他整條手臂都在輕輕發顫。
“這特么到底是什么東西？！”
顧時年甩了甩手，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終于壓制不住了。他一把扯開被子，甚至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快步沖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啪！”
他一巴掌拍開電燈開關。
鏡子里瞬間清晰地映出了一張臉。
隱約還能看出他以前的輪廓，但皮相已經徹底變了。原本因為常年熬夜和運動有些粗糙的皮膚，此刻白得近乎透明，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像白瓷般細膩的光澤，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
他的眉眼比記憶中縮窄拉長了少許，原本硬朗、帶有鋒芒的下頜線條，此時像是被誰用橡皮擦生生磨軟了幾分，圓潤而精致。
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雙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原本英氣的單眼皮變成了精致的雙眼皮，此時因為驚恐茫然和無措，眼睛里透出一種……異樣的柔軟與脆弱。
顧時年顫抖著伸出雙手，撐在洗手臺上。
他摸向自己的脖子。
喉結還在。
可手掌**過去的觸感，細嫩光滑、富有彈性，簡直像個娘們兒。這個認知讓他渾身一抖。
“我明明和夜闌一起出車禍了……卡車把車頭都撞爛了……”
顧時年盯著里面的自己，嘴唇有些發烏，“我們應該在ICU，在搶救……為什么老子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他略帶懼意的聲音在狹小的衛生間里回蕩，連音調似乎都比平時高了半個八度。
咚、咚、咚。
就在顧時年瀕臨崩潰的邊緣，衛生間外的套房玄關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極其穩健。
這個暗號，他太熟悉了。他和沈夜闌從小玩到大、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暗號。
暗號在這個詭異的環境里，竟然顯得有些陌生。
他的身體甚至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顧時年一把抓起床頭柜上水果刀，赤著腳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貼在了門后。
冰冷的金屬刀柄被他握在手里，手心里的冷汗讓刀柄有些打滑，但冰涼的觸感總算讓他的心跳勉強穩住了一點點。
他緊張地盯著門板，喉嚨滾了滾，壓低聲音打破死寂：
“誰？”
門外瞬間陷入了沉默。
然后，那個熟悉到骨子里的低沉嗓音，在門外靜靜地響了起來：
“是我。開門時年。”
顧時年握刀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哆嗦。
太反常了。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必死無疑的慘烈車禍，醒來卻身處在這樣一個讓他不安的地方。沈夜闌為什么能這么平靜？他的語氣里為什么沒有驚慌？沒有劫后余生的激動？甚至……他甚至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篤定了自己在這個房間里？
巨大違和感升起。
顧時年深吸了一口氣，將水果刀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一拽，拉開了門。
門外，沈夜闌靜靜地站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
他身上還沾著雨夜的潮濕水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精致的鎖骨處有一道明顯淤青。額角有擦傷，已經結了痂，幾縷被打濕的碎發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鏡片后雙眼毫無波瀾。
他看著顧時年，眼神里看不出絲毫慌亂，也沒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慶幸。
兩人在狹窄的門洞前對視了足足三秒鐘，隨后，同時開口：
“你沒事吧？”
“你怎么樣？”
聲音完美重疊，語調和頻率甚至像是在腦海里排練過無數次。
以前在大學的時候，他們也經常這樣說話同步、默契十足，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兩個人都會默契地相視一笑，嘲笑死黨之間的量子糾纏。
可現在顧時年笑不出來了。
因為沈夜闌看向他的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冷了。
沒有重逢的喜悅，毫無起伏，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顧時年握刀的手又緊了緊，啞著嗓子問：“夜闌……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