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捏住。
"行，到時候我去。"
他已經(jīng)進了浴室，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我把襯衣放進洗衣籃里。
隔著浴室的門，聽見他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隱約聽見一句"年會的安排確認了嗎"。
然后是一聲笑。
和錄音里那個壓低嗓門、輕飄飄的笑，一樣。
我把洗衣籃搬到陽臺，開始分揀深色淺色。
念念在客廳看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大，蓋住了浴室里的說話聲。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方菲發(fā)來一條消息。
"化驗機構(gòu)聯(lián)系好了，明天上午十點，你把東西送過去。"
我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收起來，繼續(xù)疊衣服。
禮拜六上午，我出門前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把那瓶棕色膠囊送到了方菲聯(lián)系的檢驗機構(gòu)。接待的人說最快三個工作日出結(jié)果。
第二件事，我翻出了那條裸粉色絲巾。花色確實好看，手感也柔軟，標簽上寫的是一個本地中高端品牌的名字。
我在手機上搜了一下這條絲巾的款式，同款在該品牌的線上商城標價一千二。
然后我打開了三天前的那條錄音，拉到時間碼一分二十秒。
林舒瑤的聲音："你給她過完生日就來我這兒了？"
陳浩的聲音："走個過場。"
我把絲巾圍上了，配那件灰色大衣，去了恒晨集團的寫字樓。
恒晨集團的年會在下個月舉辦，今天是彩排。寫字樓的一樓大廳已經(jīng)搭起了簡易舞臺，幾個行政人員在調(diào)試燈光和音響。
我到的時候，林舒瑤正站在舞臺中央跟主持人對流程。
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西裝裙，耳朵上戴著一顆珍珠耳釘，看見我進來，手指摸了摸那顆珍珠，嘴角帶出一點笑。
"嫂子來了。"她從臺上走下來，很熱情地挽住我的胳膊，"陳總說你今天過來幫忙對詞，辛苦了。嫂子最近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太操勞了？"
她說"氣色不太好"的時候，掃了我一眼，目光很快地掠過我的臉、脖子，然后停留在我圍著的那條絲巾上。
她的笑僵了不到半秒，又恢復(fù)了。
我注意到了。
"是有點累，最近胃又不太舒服。"我笑了笑，"浩哥說年會上要讓我講兩句？"
"對對對，主持人在那邊呢，我?guī)氵^去。"她松開我的胳膊，走在前面的時候步子快了一拍。
主持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拿著流程單，給我大致講了一下環(huán)節(jié)。
"陳總拿到獎杯之后，會有一個簡短的獲獎感言。然后我們請家屬上臺，和陳總一起合影，您這邊說兩三分鐘的話就行，內(nèi)容主要是家庭方面的感受，比如陳總在家里是個什么樣的人、對家人怎么樣。"
"明白了。"
"那我們走一遍。"主持人示意燈光師打了一束追光，"陳**請先上臺感受一下。"
我走上舞臺，站在追光下面。
臺下三排觀眾席空著，只有幾個行政人員和一個扛攝像機的小伙子。
林舒瑤坐在第二排的邊上，翹著腿，手指又摸了摸珍珠耳釘。她在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打量，像在估量一件很快就會過期的商品。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到我旁邊："那您試著說幾句？隨便說說就好。"
我握住話筒，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燈光白得有點晃眼。
"我是陳浩的妻子蘇晚晴。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恒晨集團的掌門人，是一個有擔當?shù)钠髽I(yè)家，但在家里，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我頓了一下，"他每天早上給我熱牛奶，給兒子做早飯，出差再忙也會打視頻電話回來。有人問我，嫁給他幸不幸福，我的回答是：我很幸運。"
臺下的行政人員禮貌地鼓了幾下掌。
林舒瑤沒有鼓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唇動了動，像是忍住了一個笑。
主持人點頭說不錯，建議我正式的時候可以加一些具體的小故事。
我說好，下了臺。
路過林舒瑤的時候，她站起來，壓低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話。
"嫂子，你那段話說得真好。不過到時候在臺上別太緊張，你最近臉色實在不好看，上了鏡頭會更明顯的。要不我?guī)湍慵s個美容院？"
她的語氣很誠懇，像真的在關(guān)心我。
我對著她笑了一下："謝謝你，舒瑤。你幫我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