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難看起來。
“我有什么好心虛的？家里這些年大大小小的開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笑了。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要寫清楚。”
周承安沒有接文件。
他轉身倒了杯水，喝了半杯，語氣又軟下來。
“念念，別把家弄得像審賬一樣。你這么做，媽會多想。”
“她多想什么？”
“她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我點頭。
“她受不了刺激，所以我受刺激？”
周承安沉默。
這一刻，我忽然看清楚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委屈。
他只是覺得我的委屈便宜。
不用哄太久，不用花太多錢，不用付出代價。
只要說一句“你最懂事”，我就會自己把傷口縫上。
以前我真的會。
現在不會了。
周承安最后還是沒寫說明。
他拿起外套，說公司有事，匆匆走了。
他前腳剛走，趙桂蘭后腳就從房間出來。
她昨晚沒睡好，眼底發青，卻還擺著婆婆架子。
“念念，承安已經夠累了，你別天天逼他。男人在外面有應酬，有人情，你非要鬧到家散了才高興？”
我拿起包。
“媽放心。”
她狐疑地看著我。
我沖她笑。
“家不會散，賬先散。”
說完，我出了門。
上午九點，我到了城西一家舊茶館。
陳遠山已經在包間里等我。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背挺得很直。
桌上放著一只黑色舊皮包，邊角磨得發亮。
我坐下，他給我倒茶。
“沈小姐，謝謝你愿意見我。”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疤。
“你找趙桂蘭，不是為了敘舊吧？”
陳遠山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
“我和她沒有舊可敘。”
他打開皮包。
里面是幾疊泛黃的材料。
舊照片。
老匯款單。
一張當年的報案記錄復印件。
還有幾封寫了又沒寄出去的信。
他說：“二十八年前，我和趙桂蘭定過親。”
我沒說話。
他繼續。
“那時候我在縣運輸隊干活，攢了三年，攢了八千六。那筆錢是準備成家的，也是我媽后面看病的錢。”
“趙桂蘭說，她家里人不同意，怕錢放我這里不安全，要我先交給她保管。”
我抬眼。
八千六。
放在二十八年前，不是小數目。
陳遠山的手放在茶杯旁，沒碰。
“錢給她后，她不見了。”
“三天后，她跟周家老大領了證。”
我的心沉了一下。
周家老大，就是周承安已故的父親。
“你去找她要？”
“去了。”
陳遠山點頭。
“她說我糾纏她，還說我搶她的錢。后來她家里人和周家人都出來作證，說親眼看見我拿刀威脅她。”
“你被關了？”
“六年。”
他說得很平靜。
可我聽得后背發涼。
六年。
一個男人最好的六年，被一個女人一句**毀掉。
“我出來的時候，我媽已經沒了。”陳遠山看向窗外，“鄰居說，她走之前一直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他沒有哭。
但他的手在茶杯邊停了很久。
“這些年我一直查。”他說，“當年幫她做假證的人，有兩個已經不在了，還有一個去年查出病，良心過不去，把話錄給我了。”
他拿出一只錄音筆。
“我本來想直接去找她。”
我問：“為什么先找我？”
陳遠山看著我，眼神很清醒。
“因為趙桂蘭現在最怕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沒接話。
“她欠我的，是舊債。她欠你的，是新債。”陳遠山說，“她這種人，不會因為愧疚認錯，只會因為失去好處害怕。”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
苦得像我這五年。
“陳先生，我可以幫你聯系做舊案調查的人，也可以幫你整理證據。但有一條。”
“你說。”
“別做違法的事。”
陳遠山笑了。
“沈小姐，我被冤過，所以我比誰都知道，清白兩個字有多貴。”
我點頭。
“那就好。”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趙桂蘭貪財，愛面子，怕舊事曝光。”
陳遠山看了一眼紙上的安排。
“你要讓我靠近她？”
“不是靠近。”我糾正，“是讓她自己走過來。”
陳遠山看完，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你比她狠。”
我也笑。
“不，我只是比以前清醒。”
從茶館出來后，我接到了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