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以為我服軟了。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沖那群親戚大手一揮。
"都別愣著了，準備開席收錢！"
人群轟地散開，往外面那個紅棚子涌。
我沒動。
陳浩站在我身側(cè)，頻繁地擦著手心的汗。
就在這時候，酒店旋轉(zhuǎn)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白色拖尾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小腹微微隆起，挽著陳嬌的胳膊。
陳嬌。
陳浩的親妹妹，刻薄到骨子里的小姑子。
她臉上掛著一種等了很久終于等到好戲的笑，拉著那個白裙女人徑直走到我面前。
"嫂子，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這是我閨蜜瑤瑤，今天特意來給你當(dāng)伴**，沾沾喜氣。"
林瑤。
微信備注"瑤瑤寶貝"的那個林瑤。
她站在那里，穿著一條比我的婚紗還像婚紗的白色拖尾裙，低著頭，一手護著肚子，露出一個怯怯的笑。
"嫂子，你好，我是瑤瑤，第一次見面，多多關(guān)照。"
她聲音很輕很柔，柔到像在撒嬌。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四五個月的樣子。
跟陳浩這場婚事的籌備周期，剛好吻合。
林瑤似乎故意沒看見我的目光，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腳踝一歪，整個人很自然地往陳浩那個方向倒過去。
陳浩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動作很順，順到像練過一百遍。
然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一個字沒說。
陳嬌在旁邊偷偷觀察我的表情，似乎很失望沒看到我崩潰的樣子。
"嫂子，你不介意吧？瑤瑤懷著孕呢，站不太穩(wěn)，我哥扶一下而已。"
"不介意。"
我看著她。
"你閨蜜的孩子幾個月了？"
陳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林瑤低下頭，手指絞著裙帶。
沒人接話。
安靜了大概三秒，王翠花的聲音又炸了開來。
"吵什么吵！吉時快到了！"
她從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旁邊的前臺桌上。
"林語，過來，把這個簽了！"
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婚后財產(chǎn)共享協(xié)議》。
內(nèi)容很簡單：婚后我名下的一切財產(chǎn)，包括房產(chǎn)、車輛、存款，全部變更為夫妻共有。
王翠花把一支簽字筆塞到我手邊。
"簽了它，把你名下的房產(chǎn)加浩浩的名字，我們陳家才認你這個媳婦！"
我拿起那份協(xié)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份協(xié)議，陳浩看過了嗎？"
"當(dāng)然看過了！"
王翠花朝身后一指，陳浩站在兩米開外，沒敢靠過來，但也沒說不是。
"你簽不簽？"
王翠花盯著我，手指頭敲著桌面，***地響。
"不簽。"
"你說什么？"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簽。"
我把協(xié)議放回桌上，推到一邊。
王翠花的臉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拔高聲音，回頭沖那三百號親戚喊。
"你們都來評評理！我讓她簽個協(xié)議保障我兒子的權(quán)益，她居然不簽！"
人群又圍了上來。
金鏈子男人第一個開口。
"簽唄，又不是**契，結(jié)了婚不就是一家人了？"
方便面頭女人跟上。
"就是，一個女人家家的，握著錢不放，成什么樣子？"
又有一個黑臉老**擠到前面來。
"趕緊簽啊！別耽誤大家吃飯！"
三百個人在我耳邊吵，聲浪大到我耳膜生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我心里那個真正的"吉時"，還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