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轉身要走。
系統又說：宿主，系統的檢測不會出錯。陸景川對你的愛意值確實是百分之百。或許你們人類表達愛意的方式，比較含蓄。
含蓄。
她被奪走了菜譜，奪走了館子，奪走了***遺物，奪走了署名權。這叫含蓄。
林晚不知道陸景川的愛到底含蓄在哪里。
但她清楚一件事。嫁進陸家五年，她心里那團灶火一樣的熱氣，已經讓他一瓢一瓢地澆涼了。
她的東西，她不想再讓。
回到陸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廚房的燈沒開，灶臺上擺著她沒來得及收的香料罐子，肉桂、八角、陳皮。整間廚房只有灶臺上方那盞小燈亮著，光線昏黃，照在她未完成的那道菜上。
那道菜叫"初見"。
頭菜是苦瓜薄片打底，取的是她剛嫁進陸家時的苦。中段用桂花蜜澆汁，是她以為陸景川會慢慢對她好起來的那段日子。收尾用一勺清湯，什么調料都不加，干干凈凈。
那是她終于看清楚陸景川永遠只會偏向蘇婉婉之后的味道。
鼻子發酸的時候，廚房門被推開了。
陸景川站在門口。他剛應酬回來，襯衫領口松了一粒扣子，手里拎著公文包。
"今天婉婉說在館子外面看見你了。"
他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在陳述，像在開會時匯報一項不太重要的工作進展。
"嗯，路過。"林晚說。
陸景川皺了皺眉，走進來，聞到空氣里淡淡的桂花蜜香氣，腳步慢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林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他把公文包放在餐臺邊上，語氣平和得像在安撫一個鬧別扭的下屬。
"但婉婉從小被人販子拐走，在鄉下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到家，她需要一點東西來證明自己被這個家接納了。"
"婉婉心思敏感，容易多想，你比她堅強得多，讓著她一點。"
讓著她。
蘇婉婉是流落在外的千金需要被補償，而林晚嫁進來五年、把所有手藝都投進了陸家，需要學會懂事。
從結婚那天起，陸景川就告訴她：婉婉剛回家，你要大度，要體諒，要不爭不搶。
她學了。
她學會了把自己研發的新菜讓給蘇婉婉署名，學會了在蘇婉婉說"嫂子這道菜我想學"的時候傾囊相授，學會了在客人當著她的面夸蘇婉婉廚藝了得時笑著附和"婉婉確實有天賦"。
可林晚學不會的是，為什么她越退讓，陸景川越把她當成這個家里最不重要的那個人。
陸景川見林晚不說話，以為她和往常一樣認了。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灶臺上。
"婉婉看中了你那本老菜譜，這是品牌授權書，把配方的知識產權全部轉到她名下。"
"拿去簽了。"
他把筆遞給她，姿態理所當然到骨子里。
林晚望著陸景川那張沒有任何愧疚的臉。灶臺的小燈照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她看見"甲方林晚自愿無償轉讓"幾個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圍裙口袋的邊角。
這樣把她當工具的人，真的愛她嗎？
系統說：宿主，系統的檢測精度是百分之百，陸景川對你的愛意值確實達到了滿值。或許你們人類表達愛意的方式，確實比較復雜。
復雜。
林晚不知道復雜在哪里。
但她清楚一件事。五年前她第一次見陸景川時，他站在館子門口等位，陽光打在他側臉上，她端著一碟花生毛豆出來招呼客人，心跳快了半拍。
那半拍的心動，這五年被他一寸一寸磨成了灰。
她的東西，她不再讓。
林晚沒接陸景川遞來的筆。
她拿起那一疊厚厚的文件，從中間撕開，一下，兩下，三下。
紙片簌簌地落在灶臺上，蓋住了那道沒做完的"初見"。
碎紙片還在灶臺上打轉，桂花蜜的甜香被攪散了。
陸景川的手僵在半空。他遞筆的姿勢維持了三秒才收回來，袖扣在燈下閃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廚房太安靜了，每個字都像砂紙擦過臺面。
林晚把最后一片沒撕干凈的紙從指縫里抖落。
"我在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