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川站在云棲山莊的鐵門外，手里拿著手機。
他在打電話。
打不通。我的號拉黑了。
又換了一個號。還是打不通。趙律師的線也不會接他的。
他在門外站了五分鐘。
兩個保安站在門內，一動不動。
沈亦川抬起頭，順著月桂甬道往里看，看到了遠處的主樓、半遮半掩的院墻、修剪整齊的草坪。
他的表情變了。
從煩躁到不解。
從不解到一種說不清的什么。
他沒試著闖門，也沒喊。
站了一會兒，上車，走了。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的時候，肚子里的孩子動了一下。
"別怕。"我摸了摸小腹，"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
晚上趙律師發來消息。
"他去了？"
"來了又走了。"
"大小姐，他現在應該在查這個莊園的產權。給他兩天，他就知道您爸是誰了。"
"不會。這個莊園的產權在我媽名下，我媽姓周。"
趙律師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繼續猜。"
"趙律師，他這幾天有什么動靜？"
"收到傳票之后，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先找律師朋友問情況，再找人打聽您的新地址。還讓**出面罵了您一頓。"
"我知道。"
"但有一個動作比較值得注意。"
"什么？"
"他把公司的一個賬戶做了緊急凍結。賬上大約有四百萬。"
"他在藏錢？"
"應該是。他怕**凍結資產，先自己凍。"
"能封住嗎？"
"我已經跟**提交了財產保全申請。跑不掉。"
我把手機放在窗臺上。
窗外天色暗下來，月桂樹在暮光里只剩輪廓。
沈亦川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的女兒。
他以為我嫁給他的時候什么都沒有。
他不知道我爸在這座城有十二家私立醫院、三個康養中心、一家藥企。
他不知道他接到的那筆"天使投資"，投資人的女兒每天睡在他旁邊。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問過。
六年前他問過一次，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說，都不在了。
他說，哦。
然后再也沒問過第二次。
從來沒有。
第六章 超市偶遇林思語
林思語出現在我常去的超市門口的時候，我正往車里放東西。
"若晚姐。"
她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水果攤前面，沖我笑。
比我大三歲的人，叫我姐。
"好巧。"
巧什么巧。我在這一片住了六年，最近的超市就這一家。她不知道翻了多少信息才找到這里。
"若晚姐，能聊兩句嗎？"
我沒停。繼續把東西往車里放。
她跟了上來。
"若晚姐，其實我跟你之間沒什么仇。亦川他……做得確實不對。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拿起一袋核桃看了看保質期，放進了后備廂。
"還有別的嗎？"
她被這反應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大概以為我會吵。或者至少停下來質問她。
但我什么都沒做，只是繼續收拾東西。
"若晚姐，我知道你在告亦川。"她降低了聲音，"我覺得沒必要走到這一步。他已經知道錯了，他很后悔。"
"他有多后悔？"
"他這幾天都沒怎么睡。"
"沒睡好。"我點了點頭，"確實辛苦。"
林思語盯著我看了幾秒。
"若晚姐，你到底想怎樣？"
"你說呢？"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可以讓亦川再加。你說個數。"
她以為我松口了，趕緊往前湊。
"你說。"
我關上后備廂。
"林思語。你跟沈亦川在新加坡領的那本證，你們打算什么時候交代？"
她的臉一瞬間白了。
沒有過渡，直接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比你以為的多得多。"
她攥著裙角，手指頭繃得死緊。
"這筆賬怎么算，你去問律師。但有一件事我提前告訴你，省得你到時候說沒人提醒過。"
"什么事？"
"重婚。"
我拉開車門。
"我跟你沒私仇。但法律跟你有。"
身后傳來她追出來的腳步聲。
"姜若晚！你別太過分！你以為你是什么人？你不就是……"
她的話卡住了。
因為何叔把車開到了超市門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牌號是五個八。
何叔下車，恭恭敬敬拉開了后車門。
"大小姐，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