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懸在復婚協議上方，我的手一動不動。周航站在我對面，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舒寧，就當可憐孩子，給我們一個家。"婆婆跪在旁邊，哭著說她當年不該挑撥。三年前簽離婚協議的時候，這兩個人可不是這副嘴臉。那時候周航摟著新歡，說我"不夠體貼"，婆婆指著鼻子罵我"生不出兒子"。我放下筆，笑了一下，把手機里的錄音按了播放。周航酒后那句"要不是她女兒有病，我娶她干嘛"響徹整個房間，所有人的臉色，精彩極了
正文
***門口的空氣里飄著桂花香和孩子們散場后的嬉鬧余韻，林舒寧蹲下身，幫最后一個離開的小朋友整理好歪掉的蝴蝶結**。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膝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逐漸空蕩的園區。晚班的老師已經去準備明日的教案，只剩下她這個班主任在做最后的檢查。
然后她就看見了那兩個人。
周航和她的前婆婆張秀蘭，就站在***那扇漆成天藍色的矮柵欄門外。
周航穿著熨燙妥帖的襯衫和西褲，領口解開一顆，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三年不見，他身上那種屬于城市新中產的精致感似乎更濃了。張秀蘭則提著一個印有某高端商場logo的紙袋，穿著得體的套裙，保養得宜的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沒能完全抵達眼底，透著一種刻意的殷勤。
林舒寧的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孩子發絲的柔軟溫度，此刻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她直起身，沒有立刻走過去，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外兩張熟悉到陌生的臉。
周航先動了。他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混合著愧疚、疲憊與深切期盼的復雜神情，快步走到柵欄門前，雙手握住冰冷的鐵藝欄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舒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像是醞釀了很久，終于找到機會傾吐。
“我們能……談談嗎？就幾分鐘?！?br>張秀蘭也趕緊跟上來，將紙袋放在腳邊，手在圍裙上（她竟然還穿著圍裙？林舒寧注意到這個荒謬的細節）擦了擦，才也攀住欄桿，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舒寧啊，媽知道……不，是我知道，當年是媽不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傷了你的心。你是個好孩子，一直都是?！?br>林舒寧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三年前簽離婚協議的那天，天氣也很好。周航摟著當時還只是他“同事”兼“妹妹”的李薇薇，對她說：“舒寧，我們之間沒感情了，好聚好散?！?張秀蘭站在旁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刻薄的話像淬了毒的針：“趕緊簽！我們周航值得更好的！你呢？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留著有什么用？”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曾在午夜夢回時，像小蟲子一樣啃噬過她的心臟。
現在，他們站在這里，用這樣柔軟的姿態，說著截然相反的話。
“舒寧，”周航見她不語，眼神更加迫切，甚至染上了一層水光，“我知道我……我們對不起你。這三年，我想了很多，也后悔了很多。是我混賬，是我沒珍惜。”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鼓起巨大的勇氣：
“薇薇她……帶著朵朵走了。孩子……孩子現在需要一個媽媽，一個穩定的家。舒寧，你那么善良，那么喜歡孩子……就當可憐朵朵，可憐我，給我們……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嗎？”
他伸出一只手，越過柵欄，試圖去握林舒寧垂在身側的手。
林舒寧向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張秀蘭立刻急了，語氣里的討好淡了些，露出點往日的急躁底色：“舒寧，你別不知好歹！航航都這么低頭了！朵朵那孩子多可憐，現在就認生母，又……又那樣子，需要人長期耐心陪著。外人哪有你合適？你本來就是***老師，又有耐心！再說了，航航現在公司做得不錯，你跟了他，總比自己一個人強！”
“媽！”周航低聲喝止母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舒寧不是那樣的人?！?他再看向林舒寧，目光灼灼，情深似海，“舒寧，我知道突然說這些很唐突。但我們之間有過三年感情，你了解我，我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