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覺得我賤。
賤到即使離了婚，為了暖暖的病，還要像條狗一樣跪在他辦公室門前求他。
“那支藥給誰不是給？楚楚的兒子將來是要出國的，你女兒一個病秧子，用了也是浪費！”他一腳踢開我，理直氣壯地把唯一的特效藥批給了他的**初戀。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病房里女兒微弱的呼吸聲，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他欠我們母女的，可他連女兒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都要剝奪。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干了嘴角的血跡。
陸遠舟，既然你覺得我女兒的命不值錢，那我就用你的大好前程、你的名聲、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來給她陪葬。
護士站的排班表貼在墻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我的總是被壓在最底下。連續三個月夜班，身體早就到了極限，可我不敢停。暖暖的醫藥費像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醫院系統推送的群消息。
“恭喜陸院長！我市最年輕三甲醫院院長！”
配圖是陸遠舟站在***，白大褂筆挺，笑容溫和儒雅。評論區一排的點贊和祝賀。我盯著那張臉，胃里翻起一陣惡心。三年前，他跪在我爸媽面前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現在，他是陸院長，我是他前妻，一個連女兒醫藥費都湊不齊的夜班護士。
我退出頁面，點開和暖暖的聊天框。最后一條語音是她氣若游絲的聲音：“媽媽，我今天乖，把藥都吃完了。”手指懸在屏幕上，打了又刪，最后只回了一個“暖暖真棒”。病房里的藥還剩三天，特效藥的申請報告我交上去兩個月了，杳無音訊。
下午三點，我去藥房領常規藥品。路過院長辦公室門口，聽見里面隱約的說話聲。我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門邊。
“遠舟，那批特效藥真的不行，暖暖的報告我看了，她是唯一的適應癥患者。”這是副院長的聲音。
“楚楚兒子的情況你也知道，先天免疫缺陷，這次流感差點要了他的命。她家里的關系，我們醫院明年評三甲還要仰仗。”陸遠舟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么。
“可暖暖是你親女兒。”
“親女兒？”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我渾身發冷，“當初離婚她怎么要走的撫養權？現在知道來找我了？藥給楚楚的兒子，她兒子健康了，楚楚高興，她家里高興，醫院也受益。給暖暖？她一個早產兒，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都難說，何必浪費資源。”
我的手死死摳住門框，指甲陷進木頭里。
“報告我簽了，藥調撥給楚楚。這事到此為止，別讓暖暖媽來鬧，她現在的樣子，翻不起浪。”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凍住了。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得人無處遁形。我慢慢后退，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樓梯間。推開安全門的那一刻，我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眼淚。早在決定離婚那天，我就告訴自己，不能再為這個男人流一滴淚。可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恨意，幾乎要把我撕碎。
手機又響了，是暖暖的主治醫生打來的。
“林姐，特效藥的事，我剛看到院里的調撥單……對不起，我盡力了。”她的聲音帶著歉意。
“知道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掛掉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余額四位數，信用卡欠款五位數。賣了婚房湊的手術費，一大半都填進了暖暖之前的治療。我點開通訊錄，翻到最底下，那里存著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三年沒聯系了，不知道換沒換號。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許久。
最終，我沒有撥出去。
我站起身，抹了把臉，從樓梯間的儲物柜里拿出備用護士服換上。推開安全門時，走廊那頭正好轉過來一個人。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又傲慢。
楚楚挽著陸遠舟的胳膊，笑容明媚。她懷里抱著一個男孩，大約五六歲，臉色紅潤，看不出任何病態。
“林暖媽媽？”楚楚停下腳步，像是剛認出我，眼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得意，“好巧啊，剛和遠舟去拿了藥，醫生說用這個藥，我**寶很快就能徹底康復了。”她特意加重了“徹底”兩個字。
陸遠舟瞥了我一眼，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