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我賣房、賣命、賣掉所有尊嚴，把一個窮到連房租都付不起的男人，送上了首富的位置。
慶功宴那晚，他牽著白月光的手，親手把我從三十二樓推了下去。
風灌進肺里的那一刻，我聽見他說——"棠棠，別怪我，你知道太多了。"
再睜眼。
他還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眼眶通紅："棠棠，就五十萬，你信我，我一定還——"
我盯著那張熟悉又惡心的臉，笑了。
陸珩。
你說得對。
這輩子，你確實得還我。
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第一章
三十二樓的風，比我想象中冷。
后背撞上欄桿的瞬間，我看見陸珩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他站在夜色里，西裝筆挺，胸口別著今晚頒獎典禮的胸花——白色馬蹄蓮，是我親手給他選的。
"棠棠。"他叫我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菜咸了。"別怪我。"
我的手指扣在欄桿上，指甲斷裂，血從指尖淌下來，滴在三十二層樓的瓷磚上。
溫若笙站在他身后，穿一條白色長裙，妝容精致，嘴角掛著我看了十年的"無辜笑"。
"姜棠姐姐，"她聲音軟綿綿的，"別掙扎了，摔下去很快的，不疼。"
陸珩伸出手。
我以為他要拉我。
十年了，我扶他從泥里爬起來，替他擋過債主的刀，替他陪過客戶的酒，替他熬過無數個通宵做方案——
他的手落在我手指上。
一根一根，掰開。
"你知道太多了。"他說。
風從背后涌上來。
我墜落。
三十二層樓，七秒。
我的腦子里沒有走馬燈，只有一個念頭反復碾過——
姜棠，你真蠢。
你把命都給他了，他嫌礙事。
——
"棠棠！"
我猛地睜眼。
頭頂是發黃的天花板，墻角有塊水漬，形狀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像一只歪脖子的**。
刺鼻的廉價空氣清新劑味道鉆進鼻腔。
三十平的出租屋。暖水瓶放在門口，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方便面。
我認得這個地方。
這是——八年前。
不，是今天。
今天是2016年3月15號。
陸珩跪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在地面，額頭上滲著汗。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眼眶通紅，鼻尖泛著粉色。
"棠棠，就五十萬。"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聲音發顫，"我求你了。這是最后一次，你信我，項目拿下來，我一定——"
我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
十根手指完好無損。
指甲蓋粉粉的，沒有斷裂，沒有血。
我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濃眉，深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干裂——因為舍不得開暖氣，冬天嘴唇總爆皮。
我曾經覺得他好看得要命。
現在我只看到三十二樓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和他一根一根掰開我手指時的從容。
"棠棠？"他看著我發怔的樣子，湊近了些，"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他的手伸過來，**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
"五十萬。"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來，干澀，平靜。
上輩子，我賣了父親留下的老宅。那套院子，三進的門，雕花窗欞，院里有棵我爺爺種的石榴樹。我賣了兩百二十萬，加上自己所有的積蓄，湊了***十萬，全給了他。
他拿著這筆錢翻了身。
然后一步一步，踩著我的骨頭，爬到了頂上。
"陸珩。"我開口。
他愣了一下。我很少連名帶姓叫他。
"不借。"
兩個字，輕飄飄的。
出租屋里安靜了三秒。
暖水瓶突然發出"咕嚕"一聲響，像打了個嗝。
陸珩跪在地上，表情從懇切變成茫然，嘴唇張了張："……什么？"
"我說，不借。"
我站起來，抽回被他握著的手。他的指尖從我掌心滑過去，像抓了一手空氣。
"棠棠，你……"他膝蓋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搖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
"我很清醒。"
我轉身，走到門口，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
"從今天起，"我穿上外套，拉好拉鏈，"我們的事，該算個清楚了。"
"什么意思？"他的聲音拔高了，帶上了一絲慌張。
"意思是——"
我拉開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