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罐罐，衣柜里的裙子我扯下來踩在腳底。
直到胳膊完全抬不起來，我癱坐在一地碎片里，捂著臉哭出了聲。
周姐把圍觀的同事趕走，嘆著氣把我扶起來送回了家。
我不記得她什么時候走的。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身體忽冷忽熱，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沒動。
如果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痛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大力推開。
陸景琛沖進來，身后跟著林小溪。
林小溪眼圈紅紅的，縮在他身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陸景琛嘩地拉開窗簾，光線刺得我瞇起眼。
"蘇念晚，你瘋了？"
"你跑到公司砸了小溪的辦公室，把她外婆留給她的玉鐲子砸碎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全公司的人都看著，你讓小溪以后怎么做人？讓別人怎么看我們陸氏？"
"你三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有點格局？"
"小溪比你小八歲，處處讓著你，懷著孕還讓我先顧著你的感受，你怎么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躺在床上，轉過臉看著他。
想聽清他在說什么，可腦子里嗡嗡響，什么都抓不住。
陸景琛見我不回應，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起來，跟我去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小溪道歉。"
他的手碰到我手臂的瞬間，皺了下眉。
"怎么這么燙？"
他把手貼到我額頭上，表情變了。
"燒成這樣？多久了？"
我沒力氣說話。
陸景琛彎腰要抱我起來。
林小溪在身后哭出了聲。
"景琛，姐姐肯定是知道自己做錯了，怕你罵她，故意裝病的。"
"你每次都這樣護著她，我在公司還怎么待？我現在就回老家，再也不來了。"
說著轉身往外跑。
陸景琛放下我，兩步追了出去。
門外傳來他急切的聲音。
"小溪，別走，我來處理。"
"你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兩個人在客廳拉扯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小了。
幾分鐘后，陸景琛拉著林小溪走進臥室。
林小溪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有一絲弧度。
"念晚，小溪說她可以不計較你砸她東西的事。"
"但你得當面跟她道歉，保證以后不會再傷害她和孩子。"
陸景琛把我從床上拽起來，推到林小溪面前。
林小溪抬著下巴看我，眼睛里全是得意。
我盯著她那張臉，想起四年前。
那是我和陸景琛結婚六周年，去西南山區做公益。
林小溪站在村口的土路上，背著一筐紅薯，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露出臟兮兮的腳趾。
她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問我要不要買紅薯。
我看她瘦得皮包骨，問她多大了，她說十八，考上了大學但交不起學費。
我當場轉了兩萬塊給她，讓她好好讀書。
她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額頭砸在泥地里，砰砰響。
陸景琛說，既然有緣，不如長期資助她。
我答應了。
四年學費、生活費、實習機會，全是我出的錢，我牽的線。
現在她穿著我買不起的限量款裙子，站在我面前，等我給她道歉。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臥室里回蕩。
"白眼狼，滾出我的家。"
林小溪一個踉蹌，捂著臉往后退了兩步，隨即蹲下去抱住肚子。
"景琛，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陸景琛大驚失色，一把推開我，蹲下去抱住林小溪。
"小溪，你怎么樣？別怕，我馬上叫救護車。"
他轉過頭看我，眼里全是恨。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蘇念晚，這些年是我太慣著你了。"
"你眼里除了你自己，還有誰？"
他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有人故意傷害孕婦，還有之前在公司故意毀壞他人財物，請你們馬上來。"
十分鐘后，**到了。
看了看癱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抱著林小溪的陸景琛。
"陸總，您確定要對您夫人立案？"
陸景琛冷冷地說："犯了法就要承擔后果，誰都一樣。"
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