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影在晨霧中晃動。那些搬運工像螞蟻一樣扛著麻袋來回穿梭，粗重的喘息聲和貨物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低沉的轟鳴。他注意到碼頭最東邊停著三艘嶄新的運糧船，船身上刷著剛干的桐油，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暗**的光。“沈公子起得真早。”。沈河生轉過頭，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端著茶盤走進來。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臉上皺紋很深，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您是？”沈河生微微皺眉。“老夫姓周，周德茂，是這客棧的掌柜。”那人把茶盤放在桌上，倒了兩杯茶，“昨晚公子入住的時候，老夫就注意到你了。你右手虎口有老繭，那是長期握刀留下的痕跡。但你的手指修長，指尖卻很光滑，說明你不光練武，還經常翻閱文書賬冊。”，面上卻不顯分毫:“周掌柜好眼力。眼力不好，在這漕運碼頭上活不過三年。”周德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公子來清江浦，是為了查糧船沉沒的事吧？”。他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在手里轉了轉，看著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周掌柜為什么這么猜？因為最近來清江浦的陌生人，十個里有八個都是為了這事。”周德茂嘆了口氣，“三個月內沉了七**，死了三十幾個漕丁，**要是再不派人來查，那才叫怪事。”:“三十幾個？上報的數字不是只有十二個嗎？”:“上報的數字？公子在衙門里待過吧？應該知道上報的數字和真實的數字之間，差著多少個零。”，盯著周德茂的眼睛:“周掌柜似乎知道很多內情。老夫在這碼頭上活了三十年，什么風浪沒見過？”周德茂在對面坐下，壓低聲音，“公子，老夫勸你一句，這渾水蹚不得。那七**不是普通的事故，是有人在背后動手腳。你查得越深，死得越快。那周掌柜為何還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老夫有個兒子，叫周世安，就是第三條沉船上的押運官。”周德茂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是淹死的，但撈上來的時候，脖子上有道勒痕。衙門的人說那是被水草纏的，可清江浦這段運河里，從來不長那種水草。”
沈河生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滑動:“周掌柜報官了嗎？”
“報了。”周德茂苦笑，“知府衙門的人來看了一眼，說是意外，第二天就結了案。老夫不信，自己去查，查到第三天的晚上，客棧被人放了一把火。幸虧老夫那天不在，要不然早就燒成灰了。”
“那周掌柜為什么還留在這里？”
“因為老夫要等一個真正能查案的人。”周德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公子，你昨晚在樓下吃面的時候，把碗里的花椒都挑了出來。這說明你心思縝密，不放過任何細節。而且你付賬的時候用的是一錠官銀，上面的火漆印是戶部的，你是**派來的人。”
沈河生沉默了幾秒，然后從懷里掏出那塊刻著“漕運稽查”的銅牌，放在桌上。
周德茂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漕運總督衙門直屬稽查，正七品。公子年紀輕輕就有這個職位，前途無量。”
“周掌柜過獎。”沈河生把銅牌收起來，“現在能告訴我，你查到什么了嗎？”
周德茂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鋪在桌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標注著七**沉沒的位置。
“公子你看，第一**沉在這里，第二條在五里外，第三條在八里外。”周德茂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七**幾乎是在同一條直線上沉的，間隔距離都差不多。而且每一**出事的時候，都是深夜，都是滿貨，都是好天氣，沒有風浪。”
“這說明有人事先做了布置。”沈河生盯著地圖，“船是從哪里出發的？”
“都是從淮安府出發，運糧去京城。”周德茂說，“但奇怪的是，出事的那幾批糧食，在淮安府的糧倉里存放的時間都比正常的要長。”
沈河生眼睛一亮:“多長？”
“正常來說，糧食在倉庫里存放不超過七天就要裝船起運，放久了容易發霉生蟲。但那七批糧食，平均在倉庫里放了將近一個月。”
“有人故意拖延時間。”
“對。”周德茂點頭，“而且老夫還打聽到一個消息，那七批糧食，都是同一個人負責檢驗的。”
“誰？”
“淮安府糧倉的倉大使，叫孫德勝。”
沈河生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碼頭上越來越多的船只:“周掌柜，你兒子出事之前，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最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他出事前三天托人帶回來的，說是讓我好好保管，如果他出了事，就把這個交給能查案的人。”周德茂把木牌遞給沈河生，“老夫看不懂這些符號是什么意思，但肯定很重要。”
沈河生接過木牌仔細端詳。那些符號不是文字，倒像是某種暗語或者記號。他突然想起爹留下的那本手札里也有類似的符號，只是排列方式不同。
“周掌柜，這塊木牌先放在我這里。”沈河生把木牌貼身收好，“我會查清這件事的真相。”
“公子小心。”周德茂站起來，“孫德勝在淮安府勢力不小，而且他和漕運幫會的人走得很近。你如果去找他，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放心。”沈河生點頭，“周掌柜，你在碼頭上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打聽一個人？”
“誰？”
“趙四海。”
周德茂的臉色瞬間變了:“公子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昨晚在碼頭上聽人提起的。”沈河生半真半假地說，“怎么，這個人很有問題？”
“趙四海是漕運幫會的一個小頭目，表面上是管著碼頭上的一幫苦力，暗地里做的是私鹽和**糧食的買賣。”周德茂壓低聲音，“有人說那七**的事跟他有關，但沒人有證據。而且這個人很兇殘，去年有個漕丁得罪了他，第二天就在運河里淹死了，衙門查都不查就說是意外。”
沈河生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