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糧船河骨
漕幫夜話------------------------------------------。，**底下是一張硬邦邦的太師椅，手里端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茶。他已經在這里坐了小半個時辰，除了送茶來的小廝之外，沒有一個人搭理他。，陳設也簡陋，墻上掛著一幅不知誰寫的字，寫著“漕運天下”四個大字，那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用掃帚蘸著墨汁刷上去的。沈河生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覺得自己的字雖然也不怎么樣，但至少比這個強點。，沈河生放下茶碗，挺直了腰板。，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一身青布短衫，腰間系著一條寬大的牛皮腰帶，腰帶上掛著一串銅牌，走起路來叮當作響。他一進門就打量著沈河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匹牲口，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你就是沈河生？”那漢子開口了，聲音粗獷得像是在吼。“正是。”沈河生站起來拱了拱手。“坐坐坐，別客氣。”那漢子大步走過來，一**坐在主位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慘叫，“我叫趙鐵牛，漕幫的二當家。大當家今天出去了，讓我先來招呼你。”，整個偏廳都在嗡嗡作響。沈河生覺得這人要是去唱戲，光憑這嗓門就能把臺上的角兒給震下去。“趙二當家，我是來……”沈河生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鐵牛打斷了。“我知道，你是來查案的。”趙鐵牛大手一揮，“劉老栓的案子嘛，官府的人早上就來過了，問東問西的問了半天。你是刑部的？看著不像啊，刑部那些老爺一個個白白凈凈的，你這臉曬得跟黑炭似的。”，心里有些郁悶。他確實不算白，但也不至于像黑炭吧？這趙鐵牛說話也太直了。“我是刑部的文書，查案只是順帶。”沈河生說，“主要還是要了解漕運的情況。文書？”趙鐵牛眼睛一瞪，“文書來查什么案？你們刑部是不是沒人了？”，告訴自己不要跟這個粗人一般見識。他從懷里掏出那封刑部的公文，遞了過去：“這是刑部的公文，二當家可以看看。”
趙鐵牛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往桌上一拍：“我看不懂，反正你說你是刑部的就是刑部的唄。不過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騙子，我趙鐵牛的拳頭可不認人。”
沈河生差點沒被這話噎死。他覺得跟這個趙鐵牛說話，比在刑部衙門里對付那些油嘴滑舌的案犯還要累。
“二當家放心，我要是騙子，也不敢來漕幫的總舵。”沈河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我就是想問問，劉老栓這個人你們熟嗎？”
趙鐵牛撓了撓腦袋，那頭發亂得像個鳥窩：“劉老栓？知道啊，在我們漕幫干了十幾年了，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干活也勤快，就是愛喝酒。不過喝了酒也不鬧事，就是找個地方睡覺。你說他怎么會突然死了呢？”
“你們漕幫的人都這么認為？”沈河生追問。
“可不是嘛。”趙鐵牛一拍大腿，“昨兒個晚上還好好的，跟我們一起喝了酒，然后就回去睡了。今兒早上就發現死在船上了，脖子上勒了根繩子。你說誰跟他有仇啊？一個老船工，又沒錢又沒勢的，殺他干什么？”
沈河生注意到趙鐵牛說的一個細節：“昨兒個晚上他跟你們一起喝酒？在哪兒喝的？”
“就在碼頭邊上的酒館啊。”趙鐵牛說，“我們漕幫的人經常在那兒喝酒，老板都認識。昨兒個大概有十來個人吧，喝到差不多亥時就散了。”
“散的時候劉老栓是一個人走的？”
“好像是吧，我也記不太清了。”趙鐵牛皺著眉頭想了想，“那天我也喝了不少，散場的時候還是別人扶我回來的。你要問具體的，得找那天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問。”
沈河生點了點頭，這個他當然會問。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二當家，最近漕幫有沒有跟什么人起過沖突？或者說，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事？”
趙鐵牛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沈河生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心里一緊。
“不對勁的事？”趙鐵牛重復了一遍，語氣明顯沒有之前那么爽快了，“這個嘛……漕幫這么大的攤子，哪能沒點磕磕碰碰的？不過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沈河生知道趙鐵牛在隱瞞什么，但他沒有追問。這種時候逼得太緊反而不好，得慢慢來。
“小事也得注意啊。”沈河生笑了笑，“萬一是跟案子有關的呢？”
趙鐵牛擺了擺手：“哪能啊？就是跟隔壁縣的船幫有點小摩擦，爭碼頭的事兒，老黃歷了。再就是最近漕運稽查嚴了，咱們有幾**被扣了，正想法子撈呢。這些事跟劉老栓的死八竿子打不著。”
沈河生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兩件事。船幫之爭，漕運稽查，聽起來確實跟一個老船工的死沒什么關系，但誰說得準呢？
“那劉老栓平時跟誰走得比較近？”沈河生又問。
趙鐵牛想了想：“老孫頭吧，他倆是老搭檔了，一起在一**上干了七八年。你要問劉老栓的事，找老孫頭最清楚。不過那老頭今天受驚不小，早上看到劉老栓的**，當場就暈過去了。這會兒應該在他自己屋里歇著呢。”
“那我能去見見他嗎？”
“當然能。”趙鐵牛站起來，“我讓人帶你過去。不過我可提醒你啊，老孫頭膽子小，你別把他嚇著了。他要是再暈過去，我可不管你。”
沈河生跟著趙鐵牛出了偏廳，穿過一個大院子。院子里堆著不少貨物，有麻袋裝的糧食，有木箱裝的布匹，還有一些壇壇罐罐的不知裝了什么。幾個漕幫的幫眾正在往馬車上搬貨，看到趙鐵牛都恭恭敬敬地叫一聲“二當家”。
趙鐵牛大咧咧地點著頭，那派頭像是個山大王。沈河生走在他身后，覺得這個漕幫不像是個正經的商幫，倒更像是江湖上的綠林好漢。
走到后院的一排矮房前，趙鐵牛停住了腳步，指了指最邊上的一間：“那就是老孫頭的屋。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不陪你了。”說完也不等沈河生道謝，轉身就走了，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沈河生走到那間矮房前，敲了敲門。里面沒什么動靜，他又敲了幾下，才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趙鐵牛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往桌上一拍：“我看不懂，反正你說你是刑部的就是刑部的唄。不過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騙子，我趙鐵牛的拳頭可不認人。”
沈河生差點沒被這話噎死。他覺得跟這個趙鐵牛說話，比在刑部衙門里對付那些油嘴滑舌的案犯還要累。
“二當家放心，我要是騙子，也不敢來漕幫的總舵。”沈河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我就是想問問，劉老栓這個人你們熟嗎？”
趙鐵牛撓了撓腦袋，那頭發亂得像個鳥窩：“劉老栓？知道啊，在我們漕幫干了十幾年了，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干活也勤快，就是愛喝酒。不過喝了酒也不鬧事，就是找個地方睡覺。你說他怎么會突然死了呢？”
“你們漕幫的人都這么認為？”沈河生追問。
“可不是嘛。”趙鐵牛一拍大腿，“昨兒個晚上還好好的，跟我們一起喝了酒，然后就回去睡了。今兒早上就發現死在船上了，脖子上勒了根繩子。你說誰跟他有仇啊？一個老船工，又沒錢又沒勢的，殺他干什么？”
沈河生注意到趙鐵牛說的一個細節：“昨兒個晚上他跟你們一起喝酒？在哪兒喝的？”
“就在碼頭邊上的酒館啊。”趙鐵牛說，“我們漕幫的人經常在那兒喝酒，老板都認識。昨兒個大概有十來個人吧，喝到差不多亥時就散了。”
“散的時候劉老栓是一個人走的？”
“好像是吧，我也記不太清了。”趙鐵牛皺著眉頭想了想，“那天我也喝了不少，散場的時候還是別人扶我回來的。你要問具體的，得找那天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問。”
沈河生點了點頭，這個他當然會問。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二當家，最近漕幫有沒有跟什么人起過沖突？或者說，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事？”
趙鐵牛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沈河生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心里一緊。
“不對勁的事？”趙鐵牛重復了一遍，語氣明顯沒有之前那么爽快了，“這個嘛……漕幫這么大的攤子，哪能沒點磕磕碰碰的？不過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沈河生知道趙鐵牛在隱瞞什么，但他沒有追問。這種時候逼得太緊反而不好，得慢慢來。
“小事也得注意啊。”沈河生笑了笑，“萬一是跟案子有關的呢？”
趙鐵牛擺了擺手：“哪能啊？就是跟隔壁縣的船幫有點小摩擦，爭碼頭的事兒，老黃歷了。再就是最近漕運稽查嚴了，咱們有幾**被扣了，正想法子撈呢。這些事跟劉老栓的死八竿子打不著。”
沈河生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兩件事。船幫之爭，漕運稽查，聽起來確實跟一個老船工的死沒什么關系，但誰說得準呢？
“那劉老栓平時跟誰走得比較近？”沈河生又問。
趙鐵牛想了想：“老孫頭吧，他倆是老搭檔了，一起在一**上干了七八年。你要問劉老栓的事，找老孫頭最清楚。不過那老頭今天受驚不小，早上看到劉老栓的**，當場就暈過去了。這會兒應該在他自己屋里歇著呢。”
“那我能去見見他嗎？”
“當然能。”趙鐵牛站起來，“我讓人帶你過去。不過我可提醒你啊，老孫頭膽子小，你別把他嚇著了。他要是再暈過去，我可不管你。”
沈河生跟著趙鐵牛出了偏廳，穿過一個大院子。院子里堆著不少貨物，有麻袋裝的糧食，有木箱裝的布匹，還有一些壇壇罐罐的不知裝了什么。幾個漕幫的幫眾正在往馬車上搬貨，看到趙鐵牛都恭恭敬敬地叫一聲“二當家”。
趙鐵牛大咧咧地點著頭，那派頭像是個山大王。沈河生走在他身后，覺得這個漕幫不像是個正經的商幫，倒更像是江湖上的綠林好漢。
走到后院的一排矮房前，趙鐵牛停住了腳步，指了指最邊上的一間：“那就是老孫頭的屋。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不陪你了。”說完也不等沈河生道謝，轉身就走了，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沈河生走到那間矮房前，敲了敲門。里面沒什么動靜，他又敲了幾下，才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