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回的一萬二，加上她把自己唯一一條金項鏈賣了得的四千塊。
總共湊了四萬九。
離二十萬，還差十五萬一。
她又借了兩個以前認識的同行，一個借了五千，一個借了八千。
總共湊了六萬二。
差十三萬八。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壓在她胸口。
離周五只剩一天了。
周四下午，林晚秋坐在市場攤位的小板凳上，盯著手機銀行的余額發呆。
六萬二。
夠干什么？
連手術費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號碼。
"林女士，明天是最后期限，請問費用準備好了嗎？如果明天下午五點之前不能繳費，我們將不得不取消手術安排。"
林晚秋說："準備好了。明天一早我去交。"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撒這個謊。
也許是因為，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太陽快落山了，市場里的人漸漸少了。
對面攤位的老板在收貨，金屬架子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林晚秋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陳強。
她猶豫了幾秒，接了。
"老婆，晚上回來吃飯嗎？我買了菜。"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好像他沒有偷走她母親的救命錢。
好像他的弟弟沒有開著用她錢買的車在滿城炫耀。
好像一切都還是正常的日子。
"陳強。"林晚秋開口。
"嗯？"
"我湊不夠我**手術費。"
電話那頭安靜了。
"差多少？"
"十三萬八。"
又是安靜。
然后陳強說："老婆，要不再想想辦法？我再問問同事。"
"你同事能一夜之間借你十三萬八嗎？"
"那，那你說怎么辦？"
林晚秋閉上眼睛。
"沒怎么辦。"
她掛了電話。
坐了一會兒，她打開微信，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是她以前在另一個市場認識的一個大姐，做***的。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但**不能死。
她正要按下發送鍵，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張翠平在家族群里發的。
一段二十秒的視頻。
林晚秋點開。
視頻里，陳斌坐在那輛白色保時捷的駕駛座上，旁邊坐著他女朋友周麗。兩個人沖著鏡頭笑得燦爛。
張翠平的聲音在視頻**里響著："來，斌斌，跟媽說兩句。"
陳斌沖著鏡頭揮了揮手："媽，放心吧，你兒子以后只會越過越好。"
周麗也湊過來："媽，以后您就等著享福吧。"
張翠平笑得嘎嘎響："好好好，媽這輩子沒白活。"
視頻到此結束。
群里的親戚們又開始一片夸贊。
"翠平你命好啊，小兒子這么孝順。"
"斌斌出息了，以后不得了。"
林晚秋看著屏幕上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群聊，刪掉了那個放***大姐的對話框。
她不借***了。
不是因為想通了。
是因為她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一個能救**命，也能讓陳家把吞進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的辦法。
她重新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陳玉蘭。
陳強的大姑。
這個女人和張翠平是妯娌時代就認識的，對張翠平偏心小兒子這件事，看得很清楚。
但她一向不愿得罪人，從來不多嘴。
林晚秋沒有給她打電話。
她只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以后會用到的。
現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錢湊齊。
不是借***，而是用另一種方式。
她要找陳強要。
不是要他還那二十萬。
是要他給她一樣東西，一樣能讓她徹底翻身的東西。
那套房子。
周五一早，林晚秋沒有去市場。
她去了醫院。
劉主任看見她的時候，微微皺了眉。
"林女士，費用準備好了？"
"劉主任，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林晚秋在他辦公室坐下，"我現在手里有六萬二。能不能先交這些做術前準備，剩下的費用，我在手術前三天內補齊？"
劉主任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手術總費用二十二萬。你要是能在下周二之前補齊，我可以先安排術前檢查和準備。但手術當天必須全額到賬，否則上不了手術臺。"
"好，我保證。下周二之前。"
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