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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生意冷清。
林晚秋坐在攤位后面的小板凳上，拿出手機，一個一個翻通訊錄。
她在想，誰能借她錢。
翻了一圈，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
同學？畢業(yè)后就沒怎么聯(lián)系了，張口借二十萬，誰會借？
親戚？舅舅家條件差，表姐剛生了孩子，表弟還在讀書。
朋友？趙姐倒是仗義，但趙姐自己還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能拿出兩三萬已經(jīng)是極限。
銀行貸款？她名下沒有房產(chǎn)，沒有正式工作，流水不穩(wěn)定，貸不了多少。
林晚秋把通訊錄翻到底，一個能借二十萬的人都沒有。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是陳斌發(fā)在家族群里的照片。
白色保時捷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車頭擦得锃亮。陳斌靠在車門上，戴著墨鏡，翹著二郎腿。
張翠平緊跟著發(fā)了一條語音："親戚們看看，我家斌斌的新車，六十多萬呢，保時捷！"
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哇，翠平，你家老二有出息?。?
"了不得了不得，開上保時捷了！"
"斌斌這是要當大老板??！"
張翠平又發(fā)了一條："哪里哪里，斌斌自己努力嘛。我們做爹**，也就給他幫襯幫襯。"
幫襯。
林晚秋盯著這兩個字，盯了很久。
幫襯。
用的是***救命錢。
她退出群聊，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趙姐正在給顧客量鞋碼，余光掃到林晚秋的臉色，嘴巴張了張，最終什么都沒說。
下午三點，林晚秋接到醫(yī)院電話。
是劉主任打來的。
"林女士，***今天下午心律失常犯了一次，我們緊急處理了。但這個情況不能再拖了，手術(shù)必須在本周內(nèi)安排。你那邊住院費準備好了嗎？"
林晚秋的手在抖。
"劉主任，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我這邊錢還差一點。"
"差多少？"
"差二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女士，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我必須如實告訴你，***的心臟狀況非常不好。每多等一天，風險就增加一分。如果這周內(nèi)不能手術(shù)，我不能保證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林晚秋閉上眼睛，"劉主任，給我三天時間。三天，我一定把錢湊齊。"
"好，三天。周五之前必須繳費，否則我們只能把手術(shù)順延，排到下個月了。下個月有沒有床位，我不敢打包票。"
電話掛了。
林晚秋把手機放下，兩只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
三天。
她要在三天內(nèi)，湊齊二十萬。
怎么湊？
賣貨？她一天最多賣三四千塊錢的貨，利潤不到一千。三天三千塊。
借錢？她翻了一上午通訊錄，一個人都沒找到。
找陳強要？他已經(jīng)把錢給了陳斌，陳斌已經(jīng)提了車，車行不會退錢。
找張翠平要？她連電話都不接了。
林晚秋直起身子，看著攤位上掛著的一排排衣服。
這些衣服，是她進了兩萬多塊錢的貨。
如果全部低價**，虧本賣，大概能回一萬五。
加上手里的三千多塊存款。
加上趙姐能借的兩三萬。
還差十五萬。
十五萬。
她去哪里弄十五萬？
"晚秋，你怎么了？"趙姐終于忍不住了，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臉都白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說說。"
林晚秋抬起頭，看著趙姐。
嘴唇動了動，想說"沒事"。
但這一次，她沒忍住。
"趙姐，我**手術(shù)費，被我婆婆拿走了。給小叔子買了輛保時捷。"
趙姐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么？"
"二十萬。我攢了兩年的錢。她讓陳強轉(zhuǎn)走的，給陳斌付了車的首付。"林晚秋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醫(yī)生說，三天內(nèi)必須交費手術(shù)。否則我媽隨時可能沒命。"
趙姐把杯子往旁邊一放，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這老東西是人嗎？救命錢她都敢動？晚秋，你報警了沒有？這是偷！"
"不是偷。"林晚秋搖頭，"是陳強自己轉(zhuǎn)的。那張卡是他的名字。"
"那也是你掙的錢！"趙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嫁進他們陳家四年，起早貪黑掙錢，你那個男人一個月就那幾千塊死工資，家里全靠你撐著。那錢就算存在他卡上，也是你的！"
"可法律上，它是聯(lián)名卡。"林晚秋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