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才是廠長。我打算今天把那幾個刺頭開了，換國棟自己的人進來。"
"那幾個工人里有三個是技術骨干，你開了他們，生產線就徹底停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國棟已經在聯系新工人了。機器在這兒，缺誰不能干？"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得意。
"姐，你也別怪我多嘴。這個廠子要***棟幫你找的場地、幫你跑的執照，你一個女人根本撐不起來。"
"場地是我自己找的。執照是我自己跑了七趟工商局辦下來的。趙國棟幫了什么？搬了半天家具就走了，第二天就上牌桌了。"
"嗨呀，那些小事誰記得清。反正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趙國棟在椅子上晃了晃，彈了一下煙灰。
"趙秀禾，東西拿好了就趕緊走。以后沒事別來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對了。錦華那個姓周的過幾天要來看廠子。你別在那天出現，省得添亂。"
"你認識周銘？"
"認不認識有什么關系。人家來看貨，我領他轉一圈，簽個字，完事了。當個廠長有什么難的。"
我抱著東西，沒再說話，從后門出去了。
剛走到廠子外面空地上，馬秀蘭追了出來，跑得氣喘吁吁。
她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吳師傅讓我給你的。他說你留著有用。"
我打開信封。里面一張折好的紙，上面寫著六臺縫紉機主板的出廠編號，最底**了一行小字。
"主板需原始購買人授權激活。吳。"
我把信封收進口袋里。
吳師傅是廠里唯一真正懂機器的老師傅。他在服裝行業干了三十年，什么型號的縫紉機都摸過。
他把這個東西專門捎給我，說明他已經發現了趙國棟還不知道的問題。
"替我謝謝吳師傅。你也多保重。"
"廠長，你到底怎么打算？"
"還在想。"
"你可千萬別認了。這口氣咽了，以后再也抬不起頭。"
"我什么時候認過。"
馬秀蘭咬了咬嘴唇，罵了一句粗話，轉身跑回廠里了。
我一個人站在路邊。
口袋里那個信封薄薄的一片，分量卻沉得很。
手機又亮了。還是那個**的號碼。
第三次了。
我看了兩秒，還是沒接。
趙國棟搶了廠子的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我媽家。
不是去求她，是想最后試一次，把道理掰碎了講給她聽。
院子里晾著趙國棟的衣服，地上丟著幾個空啤酒瓶。我媽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我來了，臉上的笑收得比翻書還快。
"來干什么？國棟說了，廠里的事你別摻和了。"
"媽，我不是來說廠子的事。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臘月，趙國棟在縣城牌館輸了十五萬。要債的堵到咱家門口，你跪在地上給人磕了三個頭。最后是誰拿了十五萬把那幫人打發走的？"
我媽擇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前年結婚，酒席錢、彩禮錢、布置新房的錢，一共花了八萬六。那八萬六是誰出的？"
"你年初住院，做完手術住了二十三天。陪床的是誰？醫藥費是誰交的？趙國棟來看過你幾次？"
我媽把菜葉子往盆里一扔，站了起來。
"你拿這些來壓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我閨女，你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那趙國棟呢？他做了什么？"
"他是男孩！男孩要撐門面的！你弟弟就是手頭緊了點，等廠子交給他，他賺了錢，日子就好了。"
"媽，他賺不來的。他連縫紉機的梭子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可以學！他高中讀過的書比你多！他不比你聰明？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你現在就是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我媽嗓門越來越大，隔壁院子里有人探出頭來看。
"媽，你小聲點。"
"我偏不。趙秀禾，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鐵了心不給你弟弟機會？"
"不是我不給他機會。是他搶了我**賣鐵拼來的東西，還理直氣壯地覺得應該的。"
"那就是應該的！"
門口響起一個聲音。趙國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靠在門框上剔牙。他身后還跟著錢小鳳和王二賴子。
"趙秀禾，你一個嫁出去的女人，在外面賺了錢不回饋家里，傳出去你看看誰笑話你。"
"你說回饋？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