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面說："蘇老師的作品很經典，但我們想找更有新鮮感的團隊。"
蘇老師。
在這些年輕人眼里，我已經是"老師輩"了。
"他們沒眼光。"傅北辰說。"你在業內的資歷，誰比得過？"
傅清楊在旁邊插嘴："媽你別多想，我們老師說經驗才是最值錢的。"
我看著兒子，笑了一下。
吃完飯，傅清楊回房間寫作業。傅北辰收拾完廚房，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遞給我一個盒子。
"生日禮物。"
打開，是一塊積家的女表。表盤是月相款，很素凈。
"謝謝你。"
他幫我戴上，然后看著我。
"晚棠，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
"你回來路上給我發消息的時候，語氣不對。吃飯的時候也一直走神。"
我沉默了幾秒。
還是說了。
"我今天被盛合裁了。拿了九百六十萬補償。"
傅北辰先是一愣。然后皺起眉頭。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
"為什么？"
"說要年輕化。"
他沉默了很久。
"九百六十萬……你簽了？"
"簽了。"
"有沒有讓律師看過？"
"沒有。當時覺得條件已經很好了。"
傅北辰搖頭。
"晚棠，你在盛合太久了，順慣了，忘了要多留個心眼。"
他看著我。
"大公司給這么高的補償，一定有原因。九百六十萬，這個數字太整了。"
他的話讓我心里擰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不確定。但我建議你找個律師，把合同仔細過一遍。"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一直沒睡著。

第二天中午，我約了老朋友江映寒吃飯。
她在另一家服裝集團做品牌總監，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聽說盛合今年裁了不少人？"她放下筷子看我。
"你消息挺靈通。"
"圈子就這么大，誰家動了人，第二天全行業都知道了。"江映寒喝了口水。"你沒事吧？"
"我就是被裁的那個。"
她筷子差點沒拿穩。
"你？蘇晚棠？盛合的首席設計師？"
"前首席設計師。"
江映寒半天沒說話。
"這幫人瘋了吧。你是云裳的靈魂，把你裁了，他們拿什么撐？"
"韓子衿。"我說。"去年挖來的新人，三十二歲，現在坐我那個位子。"
江映寒冷笑了一聲。
"韓子衿？就他？他上個月在**那個時裝周交出來的東西，我都不好意思評價。整個業內誰不知道，那幾個系列的底子全是你打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知道云裳現在全國擴張的事嗎？"
我點頭。
"我走之前聽說了，今年已經開了二十多家直營店。"
"豈止二十多家。"江映寒說。"我上周去成都出差，太古里一家，萬象城一家，春熙路還有一家旗艦店。全部用的你當年設計的那套視覺體系，LOGO、空間、陳列，一模一樣。"
她看著我。
"晚棠，云裳這套東西是你一手做的吧？全國鋪開了，設計使用費怎么算的？"
我愣住了。
"云裳"品牌的設計合同里確實有這么一條，如果品牌在五年內進行全國連鎖擴張，需要向盛合支付額外的設計授權費用，盛合再按比例分給設計師。
當時簽合同的時候，"云裳"才三家店，誰也沒把這條當回事。
現在二十多家店鋪開，這筆錢應該不是小數目。
"你問過公司嗎？"江映寒說。
"沒有。"
"那你得問問。"她拍了拍我的手。"晚棠，你別什么都不爭。你在這個行業二十年，不應該稀里糊涂地走。"
從餐廳出來，我站在馬路邊，想了很久。
九百六十萬。
這個數字到底是怎么來的？

11月9號下午，我去盛合辦離職手續。
人力資源部方維遠的助理接待我，遞過來三份文件。
"蘇老師，這幾份補充協議需要您簽字。"
我翻開第一份。
《離職保密協議》，要求我對任職期間接觸的所有商業信息保密，包括客戶資料、產品方案、財務數據。違約金五百萬。
第二份。
《競業限制協議》，要求我離職后兩年內不得在同行業任職或創業。競業限制補償金每月八千元。
第三份。
《補償款項確認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