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盛合集團做了二十年首席設計師，親手打造了他們最賺錢的品牌"云裳"。四十七歲生日這天，公司塞給我九百六十萬"優化補償"，讓我體面走人。我簽了字，以為自己算是被善待了。直到一個入職才半年的前臺姑娘追出來，往我手里塞了個U盤。"蘇老師，那九百六十萬里面，有六百八十萬本來就是您自己的錢。"我回家打開文件，手指頭一點點變涼。我不是被優化。我是被算計了。
......

"蘇晚棠，你在盛合二十年，公司不會虧待你。"
人力資源總監方維遠坐在長桌對面，手里轉著一支筆，轉得很慢，像是在等我消化這句話。
"經過董事會審議，集團決定給予你九百六十萬元的優化補償。"
他停了一下，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個數字，在行業里算最高一檔了。"
九百六十萬。
我算了一下。按勞動法標準，以我的月薪基數，補償應該在***十萬上下。
九百六十萬，將近四倍。
我盯著那份**勞動合同通知書。今天是我四十七歲生日。
"我需要時間考慮。"
方維遠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蘇總監，集團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今天是11月6號，我們希望你本周內把手續走完。"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當然，你如果想走法律途徑，那是你的**。不過勞動仲裁少則半年，多則一年，結果還不一定比現在好。"
他看著我。
"九百六十萬，夠你體面地開始下一段人生了。"
體面。
2005年，我二十七歲，從中央美院研究生畢業，進了盛合。那時候盛合還只是上海南京路邊上一家不到四十人的小服裝公司。創始人沈伯廷面試我，翻著我的作品集說，"你設計感很好，但太學院了，市場要的是能讓人掏錢的東西。"
我聽進去了。
接下來二十年，我一步步從設計助理做到首席設計師、創意合伙人。我主導了"云裳"高端成衣品牌的整套視覺和產品體系。三年前"云裳"拿下**時裝設計金獎。五年前盛合在港交所上市，敲鐘那天沈伯廷站在我旁邊說，"盛合能有今天，晚棠功不可沒。"
現在，這個說我功不可沒的人，簽字把我優化了。
"我簽。"
我在協議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方維遠臉上劃過一絲滿意。
"明智的選擇。財務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打款。"
出了會議室，走廊盡頭站著韓子衿。
他是去年從競品公司挖來的新任創意總監，三十二歲，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看到我，他端著咖啡杯微微抬了抬下巴。
"棠姐，聽說了。以后有機會再合作。"
我沒搭理他。
這個人進公司第一個月，我手把手教他熟悉盛合的供應鏈、客戶體系和設計規范。現在他站在這里，目送我走。
電梯往下降。
我看著鏡面里的自己。深灰色的羊絨大衣，珍珠耳釘，妝容完整。四十七歲，外表還過得去。
手機亮了一下。
兒子傅清楊發來的消息："媽，今晚早點回來嗎？物理題不會。"
我回："好。"
然后站在盛合大廈門口，十一月的上海，太陽已經很低了。
我在這棟樓里待了二十年。

傍晚七點，我到家。
傅北辰已經把菜擺好了。傅清楊趴在餐桌邊做題，看我進門，推了推眼鏡。
"媽，你今天居然比我放學還早。"
"今天生日，早點回來。"
傅北辰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湯。他看起來心情不錯，開了一瓶紅酒。
"生日快樂，晚棠。"他給我倒了杯酒。"今年許什么愿？"
"一家人平平安安。"
傅清楊嘟囔了一句："媽你每年都這么說，能不能換個新的。"
我沒接話。
我不知道怎么告訴他們我被裁了。也不想在生日這天提這件事。
傅北辰*了塊糖醋排骨放我碗里。
"公司最近忙不忙？聽說時裝行業今年不太好過。"
"還行。"
"上次你說云裳要出聯名款，談下來了嗎？"
我頓了一下。
"沒有。對方覺得我們風格不夠年輕化，最后選了別家。"
這是真話。兩個月前我們丟了那個合作，對方品牌負責人是個九零后，當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