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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騙我。你這個語氣不對，我認識你八年了，你用這種聲音說話的時候，都是出了大事。"
"真沒有。何敏，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說。"
"行吧。你自己當心。"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小區花園。
有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花園里走過。
這棟樓，三室一廳，精裝修，顧遠說是他貸款買的婚房。
結婚三年，月供一萬二，從沒讓**心過。
我當時覺得他有擔當。
現在回想起來，他只是不想讓我看到房產證。
不對。
這不是今天要想的事。
今天要想的事只有一件：我還有五天時間。
五天后的周四，他要把我推上手術臺。
我需要在五天之內弄清楚所有事情。
然后做一個決定。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消息，來自顧遠。
"老婆，今晚我值班，不回來了。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弄點吃。愛你。"
后面跟著一個心形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心形看了很久。
然后回復了兩個字：好的。
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人和人之間的體面，原來薄得像手術室里的無菌紗布。
一戳就破。
周二晚上，何敏打來電話。
"查到了。"
我坐在床邊，把門關好。
"說。"
"方瑤，二十九歲，三個月前入住市第一人民醫院腎內科VIP病房。診斷是慢性腎衰竭四期，需要腎移植。主治醫生叫趙偉明，但她的病歷上有一個會診記錄。"
"誰？"
"顧遠。"
我握著手機的手按在膝蓋上。
"還有呢？"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方瑤的住院費用，不是她自己付的。是一個叫顧遠的人用他的醫院職工醫保家屬通道墊付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
醫院職工的家屬就醫通道，只有直系親屬和配偶可以使用。
"他用的什么名義？"
"登記的關系欄寫的是朋友。但走的是內部關系，科室主任簽字特批的。"何敏的聲音里帶著火氣，"蘇婉，這個女人到底什么來頭？他大學同學？你確定只是同學？"
"不確定。"
"我跟你說。"何敏壓低了嗓門，"我表姐說，顧遠幾乎每天中午都去那個病房。有時候晚上值班也去。護士站的人都知道，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沒說話。
"蘇婉，你該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何敏，你剛才說她需要腎移植。"
"對。"
"配型找到了嗎？"
"這個我表姐查不到，屬于醫療隱私。但她說好像最近方瑤的情緒不錯，不像之前那么焦慮了。"
情緒不錯。
因為顧遠告訴她：找到了完美的配型。
"何敏，最后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信得過的律師？"
"律師？"何敏的聲音一下子尖了，"你要離婚？"
"我還不確定。但是我需要先咨詢一下。"
"蘇婉，你到底。"
"何敏。"我打斷她，"幫我找律師。別的事，等我準備好了告訴你。"
"你每次都這樣。"她的聲音聽得出著急，"行吧，我明天把人推給你。但是蘇婉你給我聽好了，這事要是跟那個姓顧的有關系，你別自己扛。你扛不住的。"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時間。
周二晚上十一點。
距離周四的手術，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顧遠今晚值班不在家。
我站起來，走到他的書房。
他的書桌抽屜通常是鎖著的。
但第二格抽屜的鎖壞了一個多月，他一直沒修。
我拉開第二格。
里面是一些**、票據、和幾個文件袋。
我一個個翻過去。
第三個文件袋里，有一份手術知情同意書。
患者姓名：蘇婉。
手術名稱：左腎切除術。
主刀醫生：周建明。
手術日期：本周四。
我盯著那行字。
左腎切除術。
他給我編的名字叫"宮腔檢查加處理"。
實際上是要切掉我的左腎。
同意書的最后一頁，有一欄是"患者簽字"。
空白的。
他還沒讓我簽。
或者說，他打算讓我在"以為是宮腔手術"的情況下簽字。
又或者，他根本不打算讓我簽。
他是這個醫院的醫生，周建明是他的老領導。
他有的是辦法繞過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