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父替我翻案那日,我的魂燈已滅三年
臺下一片死寂。
顧長淵握著命劍的手一點點收緊,劍穗被他攥進掌心,紅繩勒出一道深痕。
“為何無人報我?”
老長老抬頭看他,眼神里竟有一點不忍。
“報過。”
“宗主當時正在給白芷姑娘續靈脈,吩咐說,沈寧既已逐出宗門,她的事不必再擾你清修。”
白芷的臉霎時白了。
她站在人群后方,手指下意識按住腕間那串護脈珠,又很快松開,像怕被誰看見。
我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雪夜。
我被妖獸追到黑水河邊,靈脈逆流,疼得連呼吸都像吞刀。
那時我其實沒有立刻死。
我拿著一枚破碎傳音符,試了很多次,想傳回萬劍宗。
我想問顧長淵,若我找到證據了,他還愿不愿意聽我說一句話。
可傳音符一次都沒有亮。
我還以為是我修為廢盡,連求救都做不到了。
原來不是。
是他不想聽。
顧長淵低頭看著那盞碎燈,聲音輕到幾乎散進雪里。
“她怎么可能死。”
無人敢答。
他忽然抬手,想接過魂燈。
指尖剛觸到燈身,裂開的燈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最后一點灰色燈芯從里面浮出來,在風里顫了顫,很快散成煙。
顧長淵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見他眼底終于裂開一道極深的慌。
他低聲喊:“阿寧。”
雪落下來,蓋住誅罪臺上的舊血痕。
無人回應他。
2
顧長淵沒有立刻下山。
他把碎魂燈帶回了清寒殿,關上殿門時,滿宗弟子還跪在誅罪臺下,沒有一個人敢起來。
我跟著他進去。
死后這兩年,我一直困在自己最后咽氣的地方,今日魂燈碎煙散盡,才被什么東西牽回萬劍宗。
這地方還是從前的樣子。
清寒殿外有一株老梅,我少年時總愛爬上去摘花,被顧長淵罰抄劍訣,也不肯改。
殿內左側原本放著我的小書案。
我那時候年紀小,剛被顧長淵從山下撿回來,一到夜里就怕黑,非要在他處理宗務的地方支一張矮案。
他說修道之人不該貪戀依賴,卻還是親手給我削了一支小竹筆。
后來白芷來了,覺得清寒殿太冷,顧長淵便命人撤了我的矮案,換成暖玉屏風和養脈香爐。
我那時問過他:“師父,我以后不能在這里抄劍訣了嗎?”
顧長淵正替白芷試藥,連頭也沒抬。
“你已經長大了,別總和阿芷爭這些小事。”
我站在殿門口,抱著那卷沒抄完的劍訣,第一次覺得清寒殿的門檻比山門還高。
如今暖玉屏風仍在,香爐卻熄了。
顧長淵把碎魂燈放在案上,隨后從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
**打開,里面全是我的舊物。
半塊試劍石,一枚裂開的護心鈴,幾張被壓平的糖紙,還有我第一次下山除祟時寫給他的平安符。
我飄在旁邊看著,有些意外。
我以為這些東西早被丟了。
顧長淵伸手拿起那枚護心鈴,指腹拂過鈴身裂痕。
護心鈴是他送我的。
他說我的劍法太兇,出招常常只顧前不顧后,留著護心鈴,萬一遇險,鈴聲會傳到他那里。
后來鎮宗劍譜失竊,我在禁閣外被執法弟子扣住,白芷哭著說我持劍傷她。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護心鈴。
可鈴身沒有響。
顧長淵來得很快,卻不是因為護心鈴。
他是被白芷的驚魂符叫來的。
我那時捂著被劃破的手心,急著解釋:“師父,我的護心鈴壞了,有人動過它。”
顧長淵看都沒看那枚鈴。
他只是扶起白芷,視線落在她腕上的傷口。
“沈寧,你什么時候學會對同門拔劍了?”
如今他把護心鈴放在掌心,靈力緩緩探入裂縫。
鈴心里掉出一點黑色符灰。
顧長淵目光一頓。
那是封靈灰。
能讓護心鈴在最該響的時候,變成啞鈴。
殿外忽然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白芷端著藥盞站在門邊,眼圈微紅,像是哭過一場。
“師父。”
顧長淵沒有抬頭。
“誰讓你來的?”
白芷腳步停住,手里的藥盞輕輕晃了一下。
“我聽說您從誅罪臺回來后一直沒出去,怕您傷神。”
她把藥盞放到桌邊,視線掃過木匣里的舊物,落在護心鈴上時,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顧長淵抬眸看她。
“當年禁閣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