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院
從精神病院出來那天，顧硯舟正在和林晚晚訂婚。
我站在醫院門口，手腕上還留著住院腕帶勒出的紅痕。初冬的風從衣領灌進去，冷得我骨頭發疼，可我沒有縮一下。
三個月前，我被顧硯舟親手送進這里。
他說我情緒失控，說我有被害妄想，說我需要治療。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我的眼睛。
可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是他親手遞給我一杯溫水。喝下去不到半小時，我渾身發軟，意識模糊。等我再醒來，人已經被綁在病床上，周圍全是陌生的白墻、鐵門和消毒水味。
我拼命解釋，說我沒有病，說顧硯舟在騙他們，說林晚晚轉移公司資產。
沒有人信。
因為在他們眼里，一個被丈夫親自送來的女人，一個歇斯底里喊著“有人害我”的女人，本身就像個瘋子。
醫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走下來。
他叫周景明，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律師，也是我在這世上最后一個能信的人。
周景明看見我，眼神明顯沉了一下。
“沈棠，你瘦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風一吹，空蕩蕩的。我的頭發被剪短了，臉色蒼白，手背上還有**留下的青紫。
我笑了一下。
“沒死，已經算不錯了。”
周景明的眼眶紅了紅，但很快壓下去。
他替我拉開車門，低聲說：“顧硯舟今天在云頂酒店訂婚，賓客和媒體都到了。”
云頂酒店。
我和顧硯舟結婚的地方。
三年前，他就是在那里牽著我的手，對所有人說：“沈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樣風光。
顧家資金鏈斷裂，他父親病重，顧硯舟創業失敗，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一處房產，拿出第一筆三千萬，陪他重新起盤。
后來他公司融資，擴張，上市預熱，一步一步成了圈子里人人稱贊的青年企業家。
而我這個陪他從泥里爬出來的人，卻被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車子啟動后，周景明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你住院期間，我按你之前留下的線索查了。林晚晚名下新增三套房、兩家公司，還有一筆境外賬戶資金，來源都和顧氏科技有關。”
我拆開文件，一頁一頁翻過去。
紙張很薄，卻像刀。
“還有呢？”我問。
周景明看著我：“顧硯舟已經把你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權做了質押，試圖繞過沈氏信托的限制。但***當年設置過保護條款，你被非正常限制人身自由后，信托自動凍結，他沒成功。”
我手指頓住。
母親去世前曾經握著我的手，對我說過一句話。
“棠棠，愛一個人可以，但別把自己的命門交出去。”
那時我不懂。
現在我懂了。
我把文件合上，看向窗外。
城市的高樓從車窗外飛快掠過，像一座座冷冰冰的牢籠。
周景明問：“先回去休息，還是直接去酒店？”
我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
蒼白，消瘦，眼底卻沒有半點慌亂。
三個月的病房生活沒有把我逼瘋，反倒把我最后一點軟弱磨干凈了。
“去酒店。”我說。
“今天是他的訂婚宴。”
“我這個前妻，總該去送份大禮。”
第二章 訂婚宴上的瘋女人
云頂酒店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
花墻上寫著顧硯舟和林晚晚的名字，燈光華麗，香檳塔閃著金色的光。記者圍在門口，對著進場賓客不停拍照。
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門口的迎賓小姐愣住了。
她應該認出了我。
畢竟三年前，我也是從這里穿著婚紗走進去的。
那天所有人叫我顧**。
今天，他們只會把我當成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笑話。
酒店經理匆匆迎上來，臉色尷尬。
“沈小姐，您怎么來了？”
我看著他：“我不能來？”
他吞咽了一下，壓低聲音：“今天是顧總和林小姐的訂婚宴，您現在進去，恐怕不太合適。”
我笑了。
“他用我的錢辦訂婚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