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在趙婉清家里。
638分。
我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心里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模考從來沒超過480，最好的一次也就是二本線上二十分。我查了幾所二本院校，有兩所離她想去的城市近，專業也還行。
“婉清，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轉過頭，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不對。
她的表情不是緊張，是慌張。
是那種被人撞破了什么事的慌張。
我下意識看向她的屏幕。
查分界面還開著。
語文131，數學142，英語139，理綜259。
總分：671。
我以為我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671。
比我高33分。
“你……”
趙婉清猛地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在三秒內換了兩次。
先是心虛，然后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不耐煩。
“陳默，我本來想等填完志愿再跟你說的。”
“說什么？”
她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拉開某種距離。
“我們分手吧。”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全是這兩年的畫面。
每天晚自習幫她補數學，周末推掉競賽培訓陪她刷題，她說她害怕考不上大學，我說沒關系，我陪你。
我甚至已經跟班主任說了，我不打算報那幾所985了。
“你數學142？”
這是我唯一能問出口的話。
趙婉清沒回答，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我看得很清楚。
備注名：周學長。
內容：寶貝，671！穩了，咱們北大見。
她迅速鎖屏。
但已經晚了。
“周學長是誰？”
“陳默，你別這樣。”
“我問你周學長是誰。”
趙婉清深呼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看著我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平靜。
那種平靜讓我后背發涼。
“周子軒，大我們一屆，去年考上北大的那個。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
一年。
我跟她在一起兩年。
也就是說，有一半的時間，她同時跟兩個人交往。
“那你讓我幫你補課……”
“我需要一個理由讓我媽覺得我在學習。”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解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你教得確實不錯，省了我不少時間。”
我盯著她。
“你模考故意考低的？”
“也不算故意，就是沒認真寫。”
客廳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放棄了省數學競賽集訓的機會，推掉了清華夏令營的邀請，每個周末花六個小時給一個根本不需要補課的人講題。
而她在用省下來的時間跟別人聊天。
“行。”
我拿起桌上的書包。
“陳默。”
我停下來。
“你別怪我，”她靠在門框上，“你是個好人，但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你看你，638就已經是極限了。我671，還是沒發揮好。”
我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什么？”
“我說，你很努力，但有些東西是天賦決定的。”她笑了一下，“你以為你在幫我，其實你連我的對手都不是。”
我沒說話。
把門帶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在里面打電話。
“子軒，搞定了，他走了……對，沒哭沒鬧，挺好的……”
門關上了。
樓道里很安靜。
我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打開的APP。
頁面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清華大學招生辦。
“陳默同學，您的強基計劃面試資格已確認，請于7月3日前完成確認。綜合您的競賽成績與高考分數，我們對您的錄取持樂觀態度。”
我點了確認。
第二天，消息傳開了。
高三六班的群炸了。
“**陳默638？他不是每次月考都五百多嗎？”
“假的吧？他天天給趙婉清補課，自己哪有時間學？”
“真的，我看了成績單截圖，語文120，數學148，英語132，理綜238。”
“數學148？？？”
“比趙婉清還高？”
我沒在群里說話。
但很快，另一條消息讓群里徹底安靜了。
班主任轉發了一張通知。
“恭喜我班陳默同學通過清華大學強基計劃初審，數學方向。”
三秒鐘沒人說話。
然后消息開始刷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