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夜，夫君正色道——
霍家男兒，每晚只能對妻子說三句話。
多一句，命折一年。
我不信。百般撩撥，他咬牙不語。
直到他抱住我，啞聲說了最后一句：
"你這樣，我會舍不得的。"
我翻開霍家族譜。
他父親，死于二十八歲。
---
1
紅燭跳了三下，把滿室的喜字映得明明滅滅。
我蓋頭底下的視線，只能看見那雙黑靴踏過門檻，一步一步走過來，穩得像踩著鼓點。
挑蓋頭的秤桿遞到眼前，紅綢一掀——
我抬眼。
霍珩站在我面前。
說實話，比媒人描述的還要過分。劍眉入鬢，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凌厲得能割手。偏偏一雙眼是淡的，像深冬結了薄冰的潭水，看人時沒什么溫度。
腰間還掛著一柄短刀，大婚之夜，也沒解下兵器。
我爹說他是沙場殺神，年僅二十六便封了鎮北將軍。我娘說他冷面無情，京城貴女避之不及。
只有我阿兄說：這人挺好看的，嫁了不虧。
目前來看——確實不虧。
"將軍好。"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他沒動。
視線從我臉上掠過一遍，停了一瞬，移開了。然后走到桌案旁，倒了杯酒，遞給我。
合巹酒，我接了。
酒液溫熱，順著喉嚨滾下去，辣得我眼睛一瞇。他也飲了一杯，喉結微微一滾。
我等著他說話。
按規矩，新婚之夜，總要說幾句場面話的。什么"日后多擔待"、"我會善待你"之類的。
他沒有。
沉默地放下酒杯，走到門邊，把門閂落上。
然后回身坐到床沿，離我一臂遠，終于開口。
"有件事，先與你說清楚。"
聲音比我想的要好聽。低沉，干燥，像冬天烤火時木柴斷裂的聲響。
我正了正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霍家有一道祖訓。"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每晚，霍家男兒對妻子只能說三句話。多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
"命折一年。"
我："……"
空氣安靜了幾息。
然后我笑了。
"將軍說笑了。"我偏頭看他，"這算什么規矩？民間娶親還要鬧洞房呢，一晚上三句話，那洞房鬧什么？鬧啞?。?
他沒接話。
"將軍。"我往他那邊挪了挪，"是不想與我說話，找個借口，還是——"
"方才那些，就是今夜第一句。"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還剩兩句。"
我眨了眨眼。
他是認真的？
我仔細看他的臉。沒有笑意，沒有玩味，甚至沒有看我時那種"你上當了"的促狹。他神色平淡，唇抿成一條線，仿佛剛才說出的話和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我突然來了興致。
"將軍，"我故意湊近些，"那你現在剩兩句，是不是我問什么你都不能答了？"
他不語。
"你今年多大了？"
沉默。
"你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
沉默。
"你……是不是在裝高冷？"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嘴唇依然緊閉。
我不信邪了。
在沈家做了二十年小女兒，最擅長的就是纏人。我往他身邊靠過去，幾乎挨上他的肩膀，抬著臉看他側臉的輪廓，專挑軟肋戳。
"將軍，你不說話，我可要以為你討厭我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動。
"我可能會哭。"我聲音小了些，帶點委屈，"我才嫁過來第一天……"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
他轉過頭來，動作比我預想的要快。
一只手按在我后腦上，把我整個人攬進懷里。
我的臉撞在他胸口，鼻尖是皂角和淡淡的松香味。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撞著我的額頭。
然后他低下頭來，嘴唇貼著我發頂，開了口。
"你這樣，我會舍不得的。"
聲音很輕，輕得像**什么東西舍不得吐出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什么意思？
我從他懷里掙出來，仰頭看他："你剛才說什么？"
他不說了。
"再說一遍？"
薄唇抿緊。
"霍珩！"我急了，扯他的衣袖，"你說什么舍不得？舍不得什么？"
他低頭看我，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然后他俯下身來——
堵住了我的嘴。
嘴唇是涼的，帶著酒味。
很輕，像一片干燥的葉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