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面最后停留的一行盲文被我看不懂。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字跡工整，橫豎都有些刻意的歪斜。
"若晴，你相信我，我愛的只有你。"
一個真瞎的人，要寫出一行完整的字，起**偏移一兩厘米。
他這張紙條上的字間距均勻，行距平穩(wěn)，甚至標點都落在該落的位置。
我盯著紙條看了很久，把它翻了過去。
背面干干凈凈的。
我拿起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顧衍舟，還有他身邊一個叫宋瑤的女人。"
"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所有的事，我全都要。"
2.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顧衍舟一夜沒回。
婆婆的電話到得很準時。
"白若晴，你又跟衍舟鬧什么？他一個**，出了這個門磕著碰著你負得起責嗎？"
"瑤瑤打電話跟我說了，你無理取鬧，衍舟在她那兒待了一晚。你現(xiàn)在就去接人！"
我把電話掛了。
下午六點，門被打開。
顧衍舟的盲杖先進來，然后是他的人。他看上去比昨天憔悴了一圈，襯衫領(lǐng)口松著，沒有系上面兩顆扣子。
他身后是宋瑤，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桶。
"若晴姐，衍舟哥怕你沒好好吃飯，讓我熬了排骨湯送過來。"
她笑得溫溫柔柔的，好像昨晚安全通道里的事情從來沒發(fā)生過。
婆婆也跟在后面。
一進門就直奔宋瑤，拍著她的手背，扭頭對我冷著臉。
"看看人家瑤瑤，再看看你。一個連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女人，有什么資格擺臉色？"
"要不是瑤瑤照顧著，衍舟昨晚一個**在外面，出了事你賠得起？"
顧衍舟站在玄關(guān)，一只手搭在盲杖上，頭低著，一副不知該幫誰說話的樣子。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簽字。"
婆婆撲過來一把搶走。
"簽什么字？離婚？白若晴你做夢！我們顧家沒有離的先例！"
宋瑤也跟過來，小心地碰了碰顧衍舟的手臂。
"衍舟哥，你別急，若晴姐在氣頭上。"
顧衍舟側(cè)了側(cè)頭，好像在用耳朵辨別文件的方向。
我把文件鋪平，放到他手底下。
"不是離婚協(xié)議，公司有一份委托合同，卡在你名下，需要你簽。"
婆婆將信將疑看了一眼，沒再吭聲。
宋瑤湊到文件旁邊，像是要幫他看。
顧衍舟把她擋開了。
他伸手摸到紙張邊沿，抽出別在文件夾上的簽字筆，筆尖精確地落在簽名欄里。
簽完。
他的字和紙條上一樣，橫平豎直，間距穩(wěn)定。
一個看不見的人，怎么能每次都把名字簽在框里，不偏不倚？
我把文件收走，沒看他的臉。
宋瑤突然盯著我的手腕。
"若晴姐，你手上這只鐲子好漂亮。以前沒見你戴過呢，是衍舟哥送的嗎？"
這只翡翠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婚前我把它戴上，跟顧衍舟說過一次來歷。
他當時握著鐲子摸了很久，告訴我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它的溫度。
我盯著顧衍舟。
他的頭偏了偏，嘴角動了動，沒表態(tài)。
宋瑤等了幾秒沒得到回應，撇了撇嘴。
"若晴姐，下周衍舟哥陪我參加一個同學聚會，我想借條項鏈戴，你的首飾那么多，能不能借我一件？"
她說的"衍舟哥陪我"，語氣輕飄飄的。
顧衍舟終于開了口。
不是說話。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
這是他跟我溝通的另一種方式，類似簡化版摩斯碼。
一短一長，兩短一長，三短。
意思是：答應她。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指。
就是這些手指，三年前在產(chǎn)房外面"摸索"著找我的手，讓護士紅了眼。
"你確定？"
他的手指又敲了兩下。
確定。
"好。"
我把鐲子摘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遞過去。
我松了手。
鐲子從桌面邊沿滾下去。
沒碎。
翡翠鐲子砸在瓷磚上彈了一下，滾到了茶幾底下。
我走過去，抬起腳，踩了下去。
"咔。"
裂了。
"啪。"
我又踩了一腳。
碎成三截。
婆婆的聲音尖得變了形。
宋瑤往后退了兩步，撞在了顧衍舟身上。
顧衍舟猛地站起來。
他不用盲杖，不用扶桌子，徑直沖到茶幾旁邊。
步伐又快又準，連拖鞋邊上的碎片都精確地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