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會一共私底下開了六次會。你告訴我，有哪一次，我收到過開會通知？"
趙北的身體定住了。他搓后頸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方敏站在辦公室門口，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臉色鐵青。
"他們連通知都不發就把你免了？"方敏的手死死擰著腕上的表帶，擰得金屬扣都嵌進了皮膚，"這公司是你一針一線做起來的，**那個時候連面料的經緯都分不清楚，現在倒坐上主位指揮你交接了？"
"小聲點。"我把桌上最后一個相框裝進紙箱。那是五年前錦瀾服飾拿下第一個外貿大單時的合影，我站在工廠門口，身后是六十多個縫紉女工。
方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比剛才更沖："你就這么走了？那些客戶，那些供應商，哪一個不是你飛了十幾趟談下來的？**接手以后能干什么？靠他那張嘴？"
門外傳來腳步聲。**帶著兩個行政部的人出現在走廊盡頭，手里拎著一個全新的銅質門牌。
"嫂子，麻煩快一點。下午我要用這間辦公室開個會。"**掃了一眼我桌上還沒收完的東西，"對了，那面墻**掛的那些，什么跟客戶的合影、行業協會的證書，都是以公司名義拿的，屬于公司財產，留下就行。"
方敏往前邁了一步，被我伸手攔住。
"行。"我放下手里的紙箱，走到墻邊，一張一張把照片和證書從釘子上摘下來，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
**身后的行政小姑娘有些局促，低著頭不說話。另一個年紀大些的，是去年**招進來的人，正拿著新門牌比劃位置，臉上一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嫂子，箱子我讓人幫你送下去。"**靠在門框上，翹著二郎腿，"以后有空回來坐坐，畢竟這公司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方敏的手攥成了拳頭。
我拎起紙箱走過**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
"對了，嫂子。振南紡織那邊的秋季訂貨會，我已經安排小楊去對接了。你之前跟他們老何談的那個獨家面料合作，我看了一下，條件一般，我打算重新談。"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振南紡織是我花了整整兩年才攻下來的供應商。老何這個人認人不認公司，當初光是為了讓他答應見面，我在他工廠門口等了三個下午。
"隨你。"我沒有回頭，繼續往電梯走。
方敏跟在我身后，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真打算就這么算了？"
我沒回答。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你先下去，我接個電話。"
方敏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抱著紙箱走進了電梯。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口，接起了那通電話。
對面的人只問了一句話。
我聽完之后說："知道了，先不動。"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包里。走廊那頭傳來**說笑的聲音，他正在跟行政的人討論要把辦公室的沙發換成什么顏色。
趙家的晚飯桌上，趙母端了一道紅燒排骨出來，笑瞇瞇地放在**面前。
"南南辛苦了，當了董事長可得好好吃飯，別累瘦了。"
**夾起一塊排骨，嚼了兩口，對著趙父說："爸，公司這邊我已經全面接手了。下個月的秋季訂貨會是重頭戲，我準備親自帶隊去跟幾個大客戶談。"
趙父點了點頭，臉上的褶子里全是滿意。"好，年輕人就該有這種沖勁。"
整張桌子上沒有一個人看我。我坐在趙北旁邊，面前的碗筷是趙母最后才擺上來的，位置剛好卡在桌角，伸手夠菜都費勁。
**的妻子陳瑤坐在趙母旁邊，一邊撥弄手腕上新買的翡翠鐲子，一邊笑著說："媽，南南現在可忙了，好多客戶都排著隊想見他。前兩天那個什么振南紡織的老板還請我們吃飯呢，說以后長期合作。"
她說完，像是忽然想起我還在，轉過頭來，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語氣說："嫂子，你以后在家多歇歇，之前管公司把你累得，臉色都不好看了。"
方敏說得沒錯。振南紡織的關系，**一天就接了過去。他接的不是關系，是我兩年跑出來的信任。
"林晚，吃菜，別愣著。"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