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什么決定。
夜里，***的電話打到了醫院。
不是他主動打的。
是婆婆打給他的。不知道誰告訴了婆婆鎮醫院的值班電話。
我飄在護士臺上面，聽見值班護士接了一個外線電話。
"請問是鎮醫院嗎？我兒媳婦今天送去你們那里了。姓宋。你幫我問問怎么樣了。"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
"宋秋禾是吧？在重癥病房。目前生命體征不穩定。建議家屬盡快過來。"
"她沒死吧？"
護士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問她沒死吧？沒死就行了。我兒子明天回來看她。"
護士握著電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
"建議家屬盡快過來。"她重復了一遍，掛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到了。
他穿著那件藏藍色襯衫，領子有點皺了，可能在車里睡了一夜。但人看起來精神不錯。甚至還有點發型是刻意打理過的痕跡。
他走到護士臺前面。
"我老婆呢？宋秋禾。"
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
"重癥觀察室，左轉第三間。"
他走過去。
皮鞋踩在醫院的瓷磚地面上，聲音很清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從玻璃窗里看了一眼。
我的身體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臉色灰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到旁邊的嬰兒床上。
一個很小的嬰兒，包在醫院的襁褓里。
"男孩女孩？"他問旁邊的護士。
"女孩。"
他的臉上閃過一個很快的表情。不是失望，比失望更輕。像是"果然如此"那種驗證了預期的無所謂。
"什么時候能出院？"
"先生，您**的情況非常嚴重。失血量超過正常值的三倍，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
"大概什么時候？"
"這個說不準。最快一周，如果恢復得好的話。如果有并發癥，可能更久。"
他點了點頭。沒進去。
轉身往回走。
經過陳月娥的時候，她站在走廊里看著他。
"你不進去看看她？"
"看了。沒事。"
"沒事？"陳月娥的聲音很冷。"你覺得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叫沒事？"
他站住了，回頭看著陳月娥。
"陳嬸，你幫了忙我謝謝你。但這是我的家事。"
"你的家事？"陳月娥抱著胳膊。"你的家事差點鬧出人命。建國，**說秋禾是自己身子弱。那我問你，產檢單上寫的什么？高危。建議住院。那張單子呢？"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什么單子？"
"胎盤前置的那張產檢單。秋禾說你撕了。"
"陳嬸，你聽她胡說八道。她那個人就是愛夸張，一點小事說得天塌了似的。"
他把手揣進口袋里，轉身走了。
鞋跟敲著地面，節奏穩定，毫無慌張。
我飄在走廊的燈管旁邊，看著他走遠。
他走到電梯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思思？嗯，沒事。就是生了個丫頭。哦對，我下午就回來。你別擔心。"
電話里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笑聲，嬌嬌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建國哥，你對我真好。昨天演唱會太棒了。"
"好就行。等我回來帶你吃好吃的。"
他掛了電話，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沒有往病房的方向看一眼。
我飄在天花板上，低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金屬門。
門上有我模糊的倒影。
一個透明的人，飄在白色的燈光里。
他走了。
又一次走了。
把我和一個剛出生的女兒，留在這個冰冷的走廊里。
陳月娥還站在那里。
她把我的病房門推開一條縫，站在門口看了看里面的我，又看了看嬰兒床里的孩子。
她的嘴動了動。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秋禾，你要是醒了，咱們得好好談談。"
第三天。我的身體醒了。
不是那種精神煥發的醒。是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頭頂白色的天花板，覺得渾身每一寸都被碾過了一遍的那種醒。
陳月娥坐在床邊。
孩子在她懷里，正吃著奶瓶里的奶粉。
"醒了？"
我的嘴唇動了動。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別說話。"她把水杯遞過來，用吸管喂了我兩口。"你失血太多，醫生說你撿了一條命。"
我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