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了。"
"人家命好，跟那個克母的掃把星可不一樣。"
我站在人群外面，背上是昏過去的林嬤嬤。
沒有人看我們一眼。
沈嬌嬌從我面前經過的時候，紅蓋頭下面傳來一聲輕笑。
"姐姐，替我高興吧。"
我沒回答她。
我在看那頂轎子。
轎頂是平的。
正常的花轎轎頂是弧形的，尖頂朝天，寓意步步高升。
只有棺材的蓋子是平的。
王家管家催促動身，一陣風刮過來，抬轎的四個轎夫同時打了個寒顫。
他們的眼神變了。
空洞的，直愣愣的，瞳孔不聚焦。
我開口了。
"不然不出三日，必遭橫禍！"
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每個人都聽見。
劉氏回頭瞪了我一眼。
里正罵了一聲"瘋了"。
王家管家甚至懶得理我，揮了一下手，轎夫們就抬起了轎子。
嗩吶又響了。
迎親隊伍慢慢走遠，揚起一路黃土。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頂平頂的轎子消失在村口的轉彎處。
劉氏臨走前扔下一句話。
"等著吧，等嬌嬌做了首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和那條瞎眼老狗趕出沈家！"
"死絕死透的，是你們。"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轎子已經走遠了。
沒有人聽到。

砰！
劉氏抄起塊破磚砸破了我的腦門。
血從額頭正中間裂開的口子里涌出來，流過眉毛，流進眼睛里。
視線變成了紅色。
"你才遭橫禍！我呸！"
劉氏的口水噴在我臉上。
"你個喪門星，大喜的日子說這種話，你是存心咒**妹！"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里的血。
"她不是我妹妹。"
"你說什么？"
"我說，她不是我妹妹。你也不是我娘。"
劉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又舉起手里的半塊磚頭。
"你個白眼狼！你爹死了以后是誰養的你？是誰給你一口飯吃？"
我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拿火鉗燙我，潑我黑狗血，打斷我嬤嬤的腿，這些都算養育之恩？"
劉氏的手停在半空，嘴張了張。
但只有一瞬。
她很快把磚頭丟在地上，換了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我是你繼母，教訓你天經地義。你現在翅膀硬了？行，你給我滾出沈家！"
"好。"
我回答得太快，劉氏反而愣住了。
身后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嘖嘖，這丫頭瘋了吧，主動要離家？"
"得了紅眼病吧，見不得繼妹嫁得好。"
里正孫有財站在人群里，叉著腰笑。
"沈音，你要是被趕出去了，可就是無家可歸的野狗了。要不要我替你寫個**契，好歹還能賣幾兩銀子？"
我沒看他。
我從懷里摸出一把**。
圍觀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沒有朝任何人去。
我抬手，割下了自己的一縷頭發。
黑色的發絲飄落在地上，沾了額頭流下來的血，粘在泥里。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今日割斷，從此我與沈家再無半點瓜葛。"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斷親書，拍在劉氏面前。
"給你這斷親書，是為了和你家劃清界限。不管你家造了什么孽，都和我無關。"
劉氏低頭看了看那張紙。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別開心。
"好好好！你自己要斷的，可別后悔！"
她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咬破手指，在斷親書上按了個血手印。
按完之后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總算甩掉了你這個掃把星。嬌嬌嫁進王家，以后我就是首富的丈母娘，少你一個拖油瓶正好！"
我收起斷親書，疊好，放進懷里最貼身的位置。
院門外傳來動靜。
沈嬌嬌正在跨火盆。
這是本地的規矩，出嫁前跨一道火，燒掉身上的晦氣。
她抬腳邁過去的那一刻，火盆里的火變了顏色。
從正常的橘紅變成了幽綠。
綠色的火焰跳了兩下，又恢復了原樣。
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我看清了。
劉氏沒注意到。
沈嬌嬌也沒注意到。
她興高采烈地被丫鬟扶上了花轎。
王家管家清了清嗓子，一揮手，迎親隊伍開始移動。
轎簾放下的那一瞬，一陣陰風從村口吹過來。
四個轎夫同時踉蹌了一下。
他們站穩之后繼續走，但步伐已經不對了。
不是活人走路的節奏。
太整齊了。
整齊得不正常。
四個人邁出的步子一模一樣，連腳抬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圍觀的村民看得發愣，但沒人說什么。
大喜的日子，誰敢說不吉利的話。
我最后開了一次口。
"等轎門封死，別說你家，在場所有的人都要遭殃！"
劉氏頭也沒回。
"瘋子。"
迎親隊伍走了。
綠色的火盆被丫鬟潑了水澆滅了，但那股怪味還在院子里飄。
我背著林嬤嬤，朝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