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看清了那三個字。
他在窗外無聲說的是："嫂嫂，談談。"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攝政王府，戒備森嚴，暗衛遍布。他竟然能無聲無息地摸到棲梧院窗下。
這就是我花十年養出來的人。
我沒有開窗。
隔著那扇薄薄的木窗，我壓低聲音："你瘋了？被裴滄的人發現，你就是第二個死在王府里的鎮北王。"
窗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聲音透過縫隙傳進來，低啞，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急切："那封遺書，你真燒了？"
我冷笑一聲。
"你覺得呢？"
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低，低到幾乎融入夜風："嫂嫂，你不該和裴滄攪在一起。他不是人，是條毒蛇。你給他的那些東西，一旦到手，他第一個滅口的就是你。"
"你現在開始關心我的死活了？"
我靠在窗邊，盯著月光下他投在地面的影子。
"三個時辰前，你還在勸我喝毒酒。"
窗外，他的影子微微動了動。
像是攥緊了拳。
"姜晚寧。"他第一次沒有叫我嫂嫂。"你以為我真想要你死？你在程家十年，我能不知道你的分量？可族中那些老東西……"
"夠了。"我打斷他。
我后退一步，離開窗邊。
"程硯秋，你想來談條件，先過裴滄那關。明日三司會審，你自己掂量。"
窗外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然后，他最后的聲音飄進來，輕得像一片落葉。
"嫂嫂，你還留著那件事對不對？關于我生母真正的死因。"
我渾身一震。
"你要是真恨我入骨，你早該把那件事告訴裴滄。可你沒有。"
他的影子從窗下消失了。
無聲無息，來去如風。
我站在原地，手心冰涼。
他說得對。
關于他生母的死因，我確實沒有告訴裴滄。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那張牌，我要留到最致命的時候，親手打出去。
第二章
天還沒亮，管家就來敲門了。
"姜姑娘，王爺讓您去前廳。"
我整理好衣裳，跟著管家穿過曲折的回廊。
裴滄坐在前廳的紫檀椅上，面前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蓮子粥。
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面色蒼白，眼下有淡青的痕跡。
見我進來，他放下粥碗，開門見山。
"昨夜你院中來了不速之客。"
我腳步微頓。
他知道了。
"王爺的暗衛倒是盡職。"
裴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本王的暗衛沒攔他。"
我抬頭看他。
"故意的？"
"讓他來。"裴滄拈起桌上一枚棋子，翻轉把玩。"一個急著上門談判的敵人，比一個沉得住氣的敵人好對付。他來找你，說明他慌了。"
他將棋子"啪"地按在桌面上。
"他說了什么？"
"他說王爺是毒蛇，會滅我的口。"
裴滄挑眉，似乎覺得有趣。
"還有呢？"
"他問我遺書是不是真燒了。還問了他生母的事。"
裴滄的動作停了。
他抬眼看我。
"他生母？老侯爺的洗衣婢？那不是病死的嗎？"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從袖中取出那塊沁血的玉佩，放在桌上。
"王爺想知道我為什么沒把所有底牌一次攤開？"
"因為有些牌，現在還不到出的時候。"
裴滄盯著那塊玉佩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你的秘密，本王暫且不問。"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門口。
"今日不去姜家祖宅了。"
"為何？"
"程硯秋既然敢夜探王府，說明他已經在祖宅附近布了天羅地網。"裴滄回頭看我。"不急。讓他緊張幾天。"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遞給我。
"三司會審定在三日后。但今日一早，安國公已經遞了折子，**你是假冒身份、誣告鎮北王。"
我打開信箋掃了一眼。
安國公的措辭很直接，說我是"來歷不明的流民女子，受人指使構陷功臣"。
"婚事攪黃了，安國公惱了。"裴滄漫不經心地說。"他和程硯秋聯手，打算在三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