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站口走出來，陽光刺眼，六月的熱浪一拍就是一身汗。
手機震了兩下。季珩又發了消息。
"怎么不回消息？到了嗎？"
我抿了抿嘴唇，打了幾個字。
"剛到，信號不好。正打車去**那。"
發完之后想了兩秒，又加了一句："路上還挺順利的。"
要讓他以為一切正常。要讓他以為溫淼的計劃成功了——至少暫時。
等他放松警惕。
出租車排了十分鐘的隊。我站在隊尾的時候，攥著帆布包的手一直在出汗。
上輩子從***出來后，**已經開走了。我在站外攔了輛出租車，花了五百塊打跨市長途。
司機把車開進了偏僻路段。
空調開得很低，我記得后頸汗毛豎起來的那一刻。
門鎖"咔"地落下。
……
不想了。
現在排到我了。我上了一輛出租車，特意拍了車牌、司機的從業資格證，發到閨蜜的微信里："到了，打車去季瑤家，這是車牌和路線，幫我看著點。"
閨蜜秒回："干嘛？出啥事了？"
"以防萬一。"
車平穩地開了四十分鐘，抵達季瑤家所在的小區。
沒有偏僻路段。沒有落鎖的車門。
我站在單元樓下，深深吸了口氣。
季瑤住在她大姨家，五樓。門鈴按了兩聲，里面傳來拖鞋啪嗒的聲音。
門開了。
季瑤站在門后，十八歲，馬尾辮，圓臉，嘴巴小小的，看起來乖巧無害。
上輩子我覺得這張臉很可愛。
現在我看見的是另一張臉——在跨海大橋上問"保險夠不夠給淼淼姐買包"的那張臉。
"棠姐來了？"她偏了偏頭，語氣淡淡的，讓開身讓我進去，"我還以為你趕不上呢。"
趕不上。
上輩子確實差點趕不上。
我把帆布包遞給她，"檔案在這，密封完好，你收好。后天一早帶去報到就行。"
季瑤接過包的動作很隨意，像接一瓶礦泉水。
"哦，好。"
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把帆布包往茶幾上一丟——一份決定一個人一輩子的東西，她丟得像扔外賣袋。
上輩子，我會自我安慰"她是小孩子，不懂事"。
現在我只覺得背脊發涼。
"喝水嗎？"她的大姨從廚房探出頭。
"不了，我趕晚上的火車回去。"
我轉身要走，余光掃到茶幾上季瑤的手機。
屏幕亮著。
微信頁面停在一個對話框，頭像是一朵**小花。
對話最后一條消息是發出去的——
"淼淼姐，她到了。"
我的腳步頓了半拍。
季瑤注意到我的視線，動作極快地把手機翻了個面。
"棠姐？"
"嗯？"我牽了牽嘴角，"沒事。想起來忘跟季珩說我到了。"
"哦……那你快回去吧。"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不自然。極細微的——如果不是重活一輩子，我絕對捕捉不到。
我出了門。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靠在金屬壁上，閉著眼。
"淼淼姐，她到了。"
四個字。
她們是聯系著的。
從一開始就是。
**上溫淼的誣告，不是心血來潮。是計劃。
而季瑤，至少是這個計劃的知情者。
十八歲。
她哥要殺我騙保的事，她知不知道？
電梯到了一樓。門"叮"地打開。
我走出來，六月的悶熱包裹全身，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現在確認的事實：
第一，溫淼是季珩安排的。
第二，季瑤和溫淼有聯系，至少知道溫淼會在**上"做點什么"。
還需要確認的事實：
保險單。
那張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簽了名的、受益人是季珩的保險單。
我攔了輛車去火車站。
路上給閨蜜發了條消息："幫我查個東西，我的名字有沒有在任何保險公司掛了保單。你表姐不是在平安干的嗎？"
閨蜜："？？？什么情況？"
"回去跟你說。先幫我查。"
"行。"
然后我又打了一個電話。
撥給季珩。
鈴聲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婆？到了？"他聲音帶笑，溫柔。
上輩子我聽到這個聲音會心跳加速。現在我的心跳平穩得像個死人。
"到了，檔案給瑤瑤了。"
"辛苦你了。"
"也沒什么，"我頓了一下，語調隨意地加了一句，"對了，今天挺巧的，我在**上好像看到溫淼了。"
電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