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沒有劍------------------------------------------。、幸災樂禍的、等著她出丑的，見鳳清歌始終面無表情，覺得沒意思，一個個散了。林妙妙被懟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地走到另一邊，用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大概是在跟誰告狀。。：劍。。蘇晴雨的記憶告訴她，之前有選手用過扇子、綢帶、甚至棍子。但劍——尤其是開過刃的真劍——是不被允許的。舞臺道具組提供的大多是泡沫或塑料制品，輕飄飄的，毫無質感。。，但至少要有重量、有手感。她前世舞了十九年的劍，劍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換一把塑料玩具，她怕自己一出手就把它甩飛出去。，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里面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瑜伽墊、彈力帶、啞鈴、跳繩、還有幾個落滿灰的呼啦圈。。——那里靠著一根拖把。，大約一米長，粗細剛好。拖把頭是布條擰成的，灰撲撲的，看起來用了很久。，拿起拖把，三兩下把布條拆掉，手里只剩一根光溜溜的木棍。。太輕了，比她前世用的劍輕了不止一倍。但在這個環境下，這已經是最好的替代品。“湊合用吧。”她自言自語。
練習室的角落里有一面落地鏡，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鳳清歌拿著木棍走到鏡子前，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四歲，父皇賜她第一把木劍，她在御花園里跌跌撞撞地揮舞，摔破了膝蓋也不哭。十歲，她的劍法已經讓禁軍教頭甘拜下風。十五歲，她用鳳鳴劍在戰場上斬下了敵軍統帥的頭顱。
那些招式，那些身法，那些刻進骨血里的肌肉記憶，不會因為換了一具身體就消失。
她睜開眼睛。
鏡中的女孩穿著黑色練習服，長發扎成低馬尾，手里握著一根拖把棍。那張臉還是柔弱的那張臉，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銳利、專注、像一頭盯住獵物的鷹。
鳳清歌動了。
她沒有音樂，沒有觀眾，沒有華麗的舞臺。只有一面鏡子，一根木棍，和一顆曾經君臨天下的心。
第一式，起劍。
木棍從腰間劃出，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圓弧。她的腰身跟著轉動，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水面上。
第二式，劈劍。
木棍自上而下斬落，帶起一陣風聲。她的重心猛地下降，膝蓋微屈，整個人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那根細細的木棍上。
第三式，撩劍。
木棍從下往上挑，她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發梢掃過空氣，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鏡中的身影越來越快。
鳳清歌完全沉浸在了劍舞之中。她忘記了自己是一具陌生的身體，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記了那個讓她心碎的皇城。她只記得劍——不，是棍。但棍在她手里，就是劍。
她沒有內力，沒有體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透支這具身體的極限。但她不在乎。她需要這把“劍”幫她找回自己。
“這是……”
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人站在門口，愣住了。
是程一諾。
那個短發的中性打扮的女孩，平時話最少，存在感最低，但她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省武術隊退役運動員。因為傷病轉行做了練習生，但骨子里的東西改不了。
她本來只是路過，想找個空練習室熱身。推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幕讓她瞳孔**的畫面。
蘇晴雨。F班的吊車尾。全網嘲的廢物。
手里拿著一根拖把棍，正在舞一套她從未見過的劍法。
那不是花架子。程一諾練了十五年武術，見過無數所謂的“高手”，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身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每一次轉身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那不是舞蹈，不是表演，那是真正的、可以**的劍術。
而且，這套劍法的底子，不是任何她知道的流派。
太正了。太穩了。太——
“皇氣了。”程一諾喃喃自語，腦子里蹦出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詞。
鳳清歌聽到了聲音，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轉身看向門口，眼神在瞬間從“戰場上的將軍”變回了“普通女孩”。但程一諾已經看到了，她不可能看錯。
“你……”程一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鳳清歌平靜地看著她：“有事？”
程一諾沉默了兩秒，然后走進練習室，關上了門。她沒有問“你什么時候學的劍法”或者“你怎么這么厲害”，而是問了一句讓鳳清歌微微意外的話：
“你這套劍法，叫什么名字？”
鳳清歌看了她一眼。
她注意到程一諾的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這是練武之人的本能。她的手上也有繭，位置和握劍的痕跡吻合。
這是個懂行的。
“沒有名字。”鳳清歌說。她不能說這是大周皇室秘傳的《鳳鳴劍法》，那會引來太多問題。
程一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讓我看看你的棍。”
鳳清歌把木棍遞過去。
程一諾接過，掂了掂，皺眉：“太輕了。你剛才有些動作因為分量不夠，發力點偏了。如果用真劍，你不會有這個問題。”
鳳清歌心里微微一動。這個人，眼力不錯。
“你有辦法弄到劍？”鳳清歌問。
程一諾想了想：“道具組有幾把沒開過刃的表演劍，鐵的，分量還行。我去幫你借一把。”
“為什么要幫我？”
程一諾沉默了片刻，然后說了一句讓鳳清歌對她刮目相看的話：
“因為你剛才舞劍的時候，我看到了真正的武術。這個圈子里，太多人把武術當花架子。你不是。”
鳳清歌嘴角微彎：“謝了。”
程一諾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你小心點林妙妙。她剛才在群里說你壞話，說你‘裝瘋賣傻’，還說要讓你在舞臺上‘原形畢露’。”
“原形畢露？”鳳清歌笑了一聲，“那就讓她看看，我的原形是什么。”
程一諾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推門出去了。
練習室重新安靜下來。
鳳清歌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后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這具身體的體力太差了，剛才只是練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氣喘吁吁。
“太弱了。”她皺眉，“下午的評級舞臺，完整的劍舞有將近兩分鐘。現在的體力撐不到最后。”
她需要節省體力。不能跳完整版，那就砍掉一些花哨的動作，只保留最精華的部分。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就是這兒，我親眼看見的，她拿著一根拖把棍在那兒瞎比劃，笑死我了——”
門被推開，三個女孩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染了亞麻色頭發的女孩，瓜子臉，尖下巴，眼睛畫著濃妝。蘇晴雨的記憶告訴鳳清歌，這個人叫趙美娜，也是F班的練習生。
但她還有一個身份——林妙妙的跟班。
“蘇晴雨，聽說你在練劍？”趙美娜雙手抱胸，笑得陰陽怪氣，“你該不會想在評級舞臺上表演雜技吧？也是，反正唱歌跳舞你也拿不出手，不如搞點花活兒博眼球。”
身后的兩個女孩跟著笑起來。
鳳清歌靠在鏡子前，手里還拿著那根木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說完了？”她問。
趙美娜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么淡定。
“我說你啊，別白費力氣了。”趙美娜走近幾步，壓低聲音，“你知道公司已經放棄你了嗎？這次評級不管你得什么等級，合約到期都不會續了。你在這兒裝模作樣，給誰看啊？”
鳳清歌沒有說話。
她在看趙美娜的眼睛。那里面有惡意，有嫉妒，有優越感，還有一種——心虛。
這個人怕她。
怕她真的在評級舞臺上翻身。
“你說完了。”鳳清歌站直了身體，木棍在手里轉了一圈，動作行云流水，“說完就出去。我要練習。”
趙美娜的臉掛不住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還敢趕我走？”
她伸手去推鳳清歌的肩膀。
鳳清歌沒有躲。她的左手像蛇一樣探出，扣住了趙美娜的手腕，然后輕輕一擰。
“啊——！”
趙美娜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擰得側過身去，手腕被鳳清歌捏在手里，動彈不得。她的兩個跟班嚇得后退了兩步。
“你……你松手！疼疼疼！”
鳳清歌沒有松手，反而湊近了一些，聲音不大，只有趙美娜能聽到：
“這一招叫‘鳳點頭’。再往前一寸，你的腕骨就會脫臼。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告訴你事實。”
趙美娜的臉從紅變白，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
鳳清歌松開了手。
趙美娜捂著紅腫的手腕，踉蹌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跟班。她瞪大眼睛看著鳳清歌，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不是蘇晴雨……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鳳清歌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淡，但趙美娜覺得后背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我是來參加評級舞臺的練習生。”鳳清歌說，“現在，出去。”
趙美娜咬了咬牙，想說什么狠話，但對上鳳清歌那雙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轉身跑了出去，兩個跟班也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練習室終于徹底安靜了。
鳳清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剛才擰趙美娜手腕的時候，她用了一個巧勁，不需要太多力量，靠的是關節技的技巧。這具身體雖然弱，但技巧這種東西，換一萬具身體都不會丟。
她重新站到鏡子前，舉起木棍。
“再來一遍。”
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一邊練一邊調整呼吸。前世師父教過她，劍法的精髓不在快，而在穩。穩了，自然就快了。
她不知道練了多久。
窗外的光線從刺眼變成了柔和，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了下午一點。
距離評級舞臺，還有一個小時。
練習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來的是程一諾，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表演劍。劍身是鐵的，沒有開刃，但分量和手感比木棍好了不止一倍。
“借到了。”程一諾把劍遞給鳳清歌，“道具組的人問我是誰用，我說是我自己用。你別說漏了。”
鳳清歌接過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涼絲絲的。
那種感覺，像是丟失了很久的東西終于找了回來。
“謝謝。”她說。
這一次，她的語氣比之前真誠了很多。
程一諾靠在墻上，看著她：“你打算用什么音樂？”
鳳清歌想了想。蘇晴雨的記憶里有一些歌，但她都不太滿意。那些流行曲風，和她要表達的劍舞完全不搭。
“有沒有那種……很大氣的、像古裝劇配樂一樣的曲子？”她問。
程一諾想了想，掏出手機，點了幾下。
一段音樂從手機里流淌出來。
古箏、琵琶、大鼓，層層疊疊，像千軍萬馬在云海中奔騰。沒有歌詞，但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一種蒼涼而磅礴的力量。
鳳清歌的眼睛亮了。
“就這個。”
程一諾看著她握劍的姿勢，看著她的站姿，看著她眼中那種睥睨天下的光芒，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面前的這個人，不像一個十八歲的練習生。
她像一個從古畫里走出來的帝王。
“蘇晴雨。”程一諾輕聲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鳳清歌沒有回答。
她握著劍，轉身面向鏡子，閉上了眼睛。
距離評級舞臺，還有五十九分鐘。
而在錄制現場的另一個角落，一輛黑色商務車剛剛停穩。
車門打開，陸寒州走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不像平時那么冷——里面有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哥，這邊走。”助理在前面帶路，“*棚的評委休息室在二樓，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可以從后門進，不會被粉絲發現。”
陸寒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一定要來*棚。他只是有一種強烈的、無法忽視的直覺——今天這里會發生一些事情。一些和他反復做的那個夢有關的事情。
他走上樓梯，經過二樓走廊的一排玻璃窗。
其中一扇窗戶正對著下面的練習室走廊。
陸寒州走過那扇窗戶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側過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練習室。門半開著，里面有一個人影。
穿著黑色練習服，扎著低馬尾，手里握著一把劍。
她的側臉很安靜，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陸寒州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胸腔里沖出來。
“哥？你怎么了？”助理回頭，看到他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陸寒州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攥緊了欄桿，指節泛白。
那個側臉。那個站姿。那把劍。
和夢里的一模一樣。
“她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助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困惑地皺了皺眉：“哪個？哦，那個啊……好像是《創造101》的練習生，叫什么來著……蘇晴雨。對，蘇晴雨。F班的，沒什么名氣。”
蘇晴雨。
陸寒州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沒有印象。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但他的身體不這么認為。他的心臟還在瘋狂地跳，他的手指還在發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移不開了。
“哥，我們該走了，綜藝預告那邊還等著——”
“推遲。”陸寒州說。
“啊？”
“我說推遲。”他終于轉過頭來，看著助理，眼神是助理從未見過的認真，“我要看她的評級舞臺。”
助理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默默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陸寒州重新看向那扇窗戶。
練習室里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舉起了劍，開始舞動。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你嗎？”他無聲地問。
沒有人回答。
只有走廊里的風，吹得窗戶微微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