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太行------------------------------------------，鳳清歌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什么妖怪的肚子里。，每個人都穿著奇怪的衣服——有人的褲子破了好幾個洞，有人的頭發染成了粉紅色，還有人的耳朵上掛著一串亮晶晶的鐵圈。一個男人一邊走路一邊對著空氣說話，她警惕地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耳朵里塞著一個小東西，那是在“打電話”。“蘇晴雨！這邊！”。，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朝她揮手。短發，西裝，高跟鞋，走路帶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說了算”的氣勢。，這個女人叫王靜，是她的經紀人。“你臉色怎么這么差？”王靜上下打量她一眼，皺眉，“昨晚暈倒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能不能別這么拼？你要是把身體搞垮了，公司怎么交代？”，沒有立刻回答。。，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人。看一個人的眼神、站姿、語氣，就能判斷出這個人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更多的是焦慮。像一個押錯了寶的商人，在最后關頭拼命祈禱奇跡發生。“我沒事。”鳳清歌說。，但王靜愣了一下。，就是覺得今天的蘇晴雨說話的語氣，和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不太一樣。“走吧，車在外面等著。”王靜沒多想，轉身就走，“評級舞臺下午兩點開始，你還有三個小時準備。我跟你說，這次評級你要是再拿F——”
“不會。”
王靜又愣了一下，回頭看她。
鳳清歌已經走進了電梯，脊背挺得筆直。她沒有看王靜，而是看著電梯里跳動的數字，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靜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跟著進了電梯。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鳳清歌坐進去，發現這玩意兒比御輦舒服多了。座椅軟得能把人陷進去，車廂里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城市，心里默默記著路。
前世行軍打仗，她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到一處，先記地形。
“你看看這個。”王靜從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了幾下，遞給鳳清歌。
平板上是一個視頻，標題寫著：《創造101·最全評級預測！誰是你心中的A班？》
鳳清歌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沒反應。
她皺眉，又戳了兩下。
還是沒反應。
“你干嘛呢？”王靜奇怪地看著她。
“這玩意兒怎么用？”鳳清歌問。
王靜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屏幕上一滑，視頻開始播放。
“你連平板都不會用了？你是不是暈倒把腦子摔壞了？”
鳳清歌沒有反駁。她盯著那個視頻，看著上面一個一個年輕女孩的臉，聽著主持人分析每個人的實力和排名。
當念到“蘇晴雨”這個名字的時候，主持人的語氣明顯變了——
“蘇晴雨，個人練習生，目前排名第98位。說實話，這位選手的舞蹈和唱歌都……嗯，有待提高。我個人預測，她會在第一輪被淘汰。”
王靜的臉色不太好看，偷偷看了鳳清歌一眼。
她以為這個脆弱的小姑娘會哭。
但鳳清歌沒有哭。
她甚至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王靜看得后背一涼。因為那不是一個被打擊了自尊心的人該有的表情，而是一個獵人發現了獵物之后，那種從容的、胸有成竹的笑。
“98位？”鳳清歌把平板還給王靜，“挺好，從最低的開始，才有意思。”
王靜：“……你沒事吧？要不要再回醫院看看？”
鳳清歌沒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
那塊屏幕足足有十幾丈高，上面正播放著一個男人的廣告。那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拿著一塊手表，眼神冷峻，嘴角微揚。
左眼角有一顆淚痣。
陸寒州。
鳳清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那是誰？”她問。
王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陸寒州啊？三金影帝，你偶像啊？你房間里貼滿了他的海報，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鳳清歌沉默了。
蘇晴雨的房間里確實貼滿了這個男人的海報。但那不是她的記憶，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
而她對這張臉的印象，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那個永遠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人。那個她從沒看清過正臉、卻無比熟悉他氣息的人。
“他和我，有過交集嗎？”鳳清歌問。
王靜徹底無語了：“蘇晴雨，你是不是真的把腦子摔壞了？人家是頂流影帝，你是個練習生，你們能有什么交集？你連給他端茶倒水都不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明白。”鳳清歌打斷她，語氣平靜。
但她心里已經開始盤算。
前世，影是她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孤兒。她沒有賜他姓氏，只給了他一個名字——“影”，因為他像影子一樣，永遠跟在她身后，不聲不響，卻從不缺席。
她教他識字，教他武功，把他從一個瘦弱的孤兒，培養成了大周最頂尖的暗衛首領。
她以為他會一直陪著她。
直到永安十五年，她遇刺。他擋在她面前，胸口挨了一箭。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
“影……”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是你嗎？你也來了嗎？”
車停了。
“到了。”王靜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這里是錄制現場，你先去練習室準備。記住，評級舞臺是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你要是搞砸了，公司不會再給你任何資源。”
鳳清歌推開車門，走下來。
面前是一棟巨大的建筑，門口擠滿了人。有的人舉著手機在直播，有的人手里拿著燈牌，上面寫著各種名字。還有幾個女孩穿著和鳳清歌一樣的練習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鳳清歌走進大門的那一刻，周圍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一瞬。
然后，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來——
“那不是蘇晴雨嗎？”
“她怎么來了？不是聽說她暈倒了嗎？”
“暈倒了也沒用啊，反正也是F班的命。”
“聽說她這次評級要是再不行，公司就要把她雪藏了。”
“雪藏？她配嗎？直接解約吧。”
鳳清歌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她聽到了每一句話，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前世在朝堂上，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她都聽過。那些老御史罵她“牝雞司晨女子干政”，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該砍頭砍頭，該流放流放。
這些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她走進練習室，找了一個角落站定。
練習室里已經有七八個女孩了，都是參加評級舞臺的練習生。她們看到鳳清歌，眼神各異——有鄙夷的，有無視的，也有少數幾個同情的。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走過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晴雨，你還有臉來？”
鳳清歌看了她一眼。
蘇晴雨的記憶告訴她，這個人叫林妙妙，是公司力捧的新人，也是這次選秀的熱門選手。她長相甜美，家境優渥，業務能力也不錯，是A班的有力競爭者。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之前沒少欺負蘇晴雨。搶她的練習室，在導師面前說她壞話，甚至在**室把她的衣服扔到地上。
“我為什么沒臉來？”鳳清歌反問。
林妙妙愣了一下。
以前的蘇晴雨，被她說一句就會紅著眼眶低下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今天這個，怎么還敢回嘴了？
“因為你丟人。”林妙妙冷笑，“你是98名，蘇晴雨。98名。你知道嗎？總共就100個人，你是倒數第三。你要是有半點自尊心，就該自己退賽，別在這兒拖累整個公司的名聲。”
練習室里的氣氛緊張起來。幾個女孩互相使眼色，有人掏出手機偷偷錄像。
鳳清歌看著林妙妙，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讓林妙妙后背發涼的壓迫感。就好像她面對的不是一個同年齡的女孩，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主，在俯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臣子。
“林妙妙，是吧？”鳳清歌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你說我丟人，那你呢？你排名第15，就在這兒沾沾自喜了？”
林妙妙的臉漲紅了：“你——”
“我排名低，是因為我還沒有發力。”鳳清歌往前邁了一步，“而你已經拼盡全力了，也不過如此。誰更丟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練習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從蘇晴雨嘴里說出來的話。
林妙妙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鳳清歌從她身邊走過，肩膀幾乎擦著她的肩膀。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妙妙能聽到——
“讓開。好狗不擋道。”
林妙妙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鳳清歌走到練習室的另一頭，開始做拉伸。她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姿勢都標準得像教科書。前世習武多年，她深知熱身的重要性。這副身體太弱了，如果不好好準備，一會兒的舞臺可能會出問題。
練習室里的竊竊私語又開始了，但這次的內容不一樣了——
“她剛才說什么？她說她還沒發力？”
“林妙妙的臉色好難看……”
“蘇晴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像換了一個人？”
鳳清歌充耳不聞，專注于自己的準備。
她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評級舞臺下午兩點開始，她還有兩個多小時。這副身體的柔韌性還行，但力量和耐力遠遠不夠。她前世舞的那套劍法，至少要砍掉一半的難度，才能用這具身體完成。
“劍……”她喃喃自語。
舞臺上肯定不會有真劍。但她記得蘇晴雨的記憶里，有一種叫“道具”的東西，可以用木頭或者塑料做成劍的形狀。
得想辦法弄一把。
她正想著，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工作牌的男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疊紙：“評級舞臺的順序出來了！蘇晴雨，你是第98個出場。”
練習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第98個，倒數第三個。這個順序安排，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鳳清歌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疊好，放進口袋。
“知道了。”她說。
那個男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鳳清歌站在練習室的角落里，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城市。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她想起大周的皇城，想起太和殿上那根被血染紅的龍柱，想起那三支插在胸口的箭。
然后她想起那個永遠站在身后三步遠的黑影。
“影，你在這里嗎？”她在心里問。
窗外，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陸寒州的廣告正好輪播到下一輪。他的眼神穿過屏幕，仿佛在看著什么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輛黑色商務車正駛向同一個錄制現場。
車后座上，陸寒州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眼角的淚痣。
“哥，今天的行程是先去錄制一個綜藝預告，然后——”
“等等。”陸寒州突然睜開眼睛，“今天《創造101》的評級舞臺，在哪個棚？”
助理愣了一下：“在*棚。怎么了？”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改行程。先去*棚。”
“啊？可是那邊跟我們沒有——”
“我說，先去*棚。”
他的語氣平靜，但助理立刻閉嘴了。因為他跟了陸寒州三年，太了解這個人的脾氣——他說出去的話，就是圣旨。
陸寒州重新閉上眼睛。
夢里那個紅衣女子的臉又浮現在腦海里。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記得她的眼神——冷冽、驕傲、睥睨天下，卻又在看向他的時候，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到底是誰？”他在心里問。
沒有人回答。
只有車窗外的城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練習室里，鳳清歌正在做最后一個拉伸。
她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正在加速轉動。
兩個來自同一個過去的人，即將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