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怎么還沒轉？”
“剛辦完事?！?br>“那趕緊吧，早教老師說名額緊?！?br>我看著銀行門口的臺階：“我這邊還差點手續?！?br>趙凱語氣立刻急了：“媽，您不會真舍不得吧？六千塊給孫子花，您還要想？”
“趙凱，你上個月說要還同事錢，我給了你兩千。”
“那不一樣?！?br>“前年你說裝修差錢，我給了你一萬五?！?br>“媽，您翻舊賬有意思嗎？”
“有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趙凱像是被我的兩個字噎住了。
“媽，您咋了？是不是爸惹您生氣了？”
我說：“晚上回來吃飯，把孫倩也叫上。”
“干啥？”
“談錢?！?br>他笑了一聲，不太耐煩：“一家人談什么錢?！?br>我站在銀行門口，看見玻璃門里那個穿舊棉襖的女人。
頭發夾了幾根白，臉上沒有妝，手里抱著一本發黃的賬本。
以前我看見她，只覺得寒酸。
今天我看她，覺得還行。
“你要是不談，以后就一分錢都別拿。”
趙凱那邊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媽，您別嚇人啊。”
“晚上七點?！?br>我掛了電話。
回到家，趙建民正在翻冰箱。
“中午吃啥？早上粥熬稀了，害我十點就餓。”
我換鞋，沒理他。
他扭頭看我：“錢退了沒？”
“退了?！?br>“轉了沒？”
“沒有?！?br>他臉一下拉下來：“鐘麗萍，你又犯什么倔？”
我把賬本放到餐桌上。
“晚上趙凱回來，一起說?！?br>趙建民走過來，伸手要拿賬本：“你少拿這破本子嚇唬人?！?br>我把賬本按住。
“別碰?！?br>他愣了。
這三十一年，我對他說過最硬的話，大概就是飯涼了快吃。
他把手停在半空，隨即惱羞成怒：“你跟誰橫呢？我是一家之主，家里錢咋花我說了算?！?br>“以前是?！?br>“啥意思？”
我進廚房，把昨天剩的排骨端出來，倒進鍋里熱。
趙建民跟到廚房門口：“你把話說清楚。”
“晚上說。”
“現在說。”
我把鍋蓋蓋上，火苗**鍋底，發出輕響。
“趙建民，我今天不想吵。你要是非逼我現在說，我怕你晚飯吃不下?！?br>他氣得在門口轉了兩圈，最后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嘴里。
我看見那包煙，伸手拿走。
“從今天起，家用里不報煙錢。”
趙建民像聽見天塌了一樣。
“你說啥？”
“你自己工資買?！?br>“我的工資不也交家里了？”
“那就從你自己的零花里出?！?br>“我哪來的零花？”
我看著他。
“你也知道沒有啊?！?br>鍋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泡。
趙建民盯著我，忽然把煙往桌上一拍：“鐘麗萍，你退休閑出毛病了吧！”
我拿起鏟子翻了翻鍋。
“可能是?！?br>“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關了火，回頭看他。
“你想怎么收拾？”
趙建民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不是沒罵過我，也不是沒摔過東西。
可我這樣看著他的時候，他忽然找不到以前那種穩贏的架勢。
門鈴響了。
趙凱和孫倩站在門口，晨晨被孫倩抱著，手里攥著一輛小車。
趙凱一進門就笑：“媽，您今天說話嚇我一跳。爸，您倆吵架了？”
趙建民像找到了幫手，立刻指著我：“你問**！退了錢不轉，反過來管我煙錢?！?br>孫倩換鞋的動作慢了點。
“媽，早教那邊真催得緊?！?br>我端菜上桌。
“先吃飯。”
趙凱坐下，夾了塊排骨：“還是媽做的好吃。”
以前他這么一說，我就會高興。
今天我把賬本放到桌子中央。
“吃完看賬?！?br>趙凱筷子停住。
孫倩抱著晨晨坐在一邊：“媽，沒必要吧？一家人弄得像外人?！?br>我把飯碗推到她面前。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算。”
趙建民把筷子一摔：“你看**，像不像瘋了？”
晨晨被嚇了一跳，哇地哭出來。
孫倩趕緊哄：“爸，您小點聲?！?br>趙凱皺眉：“媽，您到底想干啥？不就是六千塊嗎？大不了我們先不報早教。”
我點頭。
“好，那以后房貸也別從我這拿?！?br>趙凱臉色變了。
“媽，您這就過分了。”
我翻開賬本第一頁。
“趙凱，過分的事，我記了三十一年。今天先從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