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
他的iPad放在床頭充電。
密碼是我的生日，三年沒換過。
他大概覺得我永遠不會查。
備忘錄里什么都沒有，瀏覽記錄清得干干凈凈。
但云端相冊的"已刪除"文件夾里有二十多張照片，沒清干凈。
第一張：江意珊和兩個孩子站在一棟帶花園的別墅前，孩子穿著親子裝。
第二張：龍鳳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蠟燭，數字是"3"。
三歲。
她對外說孩子兩歲半。
我盯著蛋糕上的數字看了很久。
繼續翻。
兩個孩子在游樂場。
江意珊在廚房做飯的背影。
最后一張。
陸衍之抱著男孩騎在脖子上，**是某個海島度假村。
他在笑。
三年婚姻里，我從沒見他笑成那樣。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最多是禮貌性地彎一下嘴角。
那種笑和這種笑之間的距離，大概就是"項目A"和"老婆"之間的距離。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后繼續劃。
云端相冊底部還有一個加密備忘錄。
我試了第一個密碼，不對。
第二個，不對。
第三個，江意珊的生日。
打開了。
里面是一排排轉賬記錄，格式整齊得像做賬。
收款方：一家注冊在海外的信托公司，名字由一串字母和數字組成。
金額：每月五十萬。
三年。
一千八百萬。
我一條一條截圖，發給自己的備用郵箱。
三十六條轉賬記錄，我截了三十六張圖。
每截一張，手指就抖一下。
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冷的清醒，像冬天從熱水里把手抽出來那一刻。
發完最后一張，我退出相冊，清除瀏覽痕跡，把iPad放回原位，角度和剛才一樣。
回到臥室，我拿起自己的手機。
給顧衡發了一條微信。
"哥，你什么時候方便？我有事找你。"
三秒。
他回了語音。
我點開，聽到他的聲音："怎么了？"
兩個字，語氣比平時緊了一點。
我說沒什么大事，改天見面聊。
他沉默了兩秒。
"明天我去找你，不許說不。"
掛掉語音，我攥了攥手機。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提前準備好的緊張。
好像他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回臥室的路上經過儲物間，門開著一條縫。
我推開門進去拿毯子，最近晚上睡覺開始怕冷了。
蹲下身的時候，在角落的搬家箱底看到一個東西。
一個密封的鐵盒，巴掌大。
上面貼著一張紙條，邊角微微翹起。
母親的筆跡。
"聽晚，結婚滿三年后打開。"
我蹲在地上，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今天是我結婚三周年零十一天。
手指摸了摸鐵盒的蓋子，金屬的觸感很涼。
我沒有打開。
抱著毯子退出去，輕輕把門帶上了。
凌晨一點。
我躺在床上，側身面朝墻，眼睛閉著。
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很輕。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他脫了鞋，掀開被子的一角，在我身邊躺了下來。
黑暗里，他伸手從背后摟住我。
手掌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嘴唇貼著我的后頸，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
他低聲說了一句。
"老婆，謝謝你。"
我一動不動。
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
這句"謝謝你"。
是謝我懷了他的孩子，還是謝我蒙在鼓里三年？
一千八百萬的溫柔
顧衡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衛衣，球鞋沒系緊，看起來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看到我挺著肚子從樓上下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巴動了動，什么都沒說。
只是把手里的保溫壺遞過來。
"排骨湯，我熬的，你先喝。"
我接過來。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他指關節上有幾道細小的傷痕，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不像學生的手。
我沒問。
客廳沙發上，我把昨晚截到的全部證據攤給他看。
照片。轉賬記錄。加密備忘錄。停車卡。
他一張一張翻。
翻到轉賬記錄時速度慢了下來，手指在某一行數字上停了兩秒。
"一千八百萬。"
他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個信托公司的殼我見過。"
我看他。
"你見過？"
他抬起頭。
剛才還是弟弟的那張臉，這一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姐，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回國不只是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