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你怎么來了？"
來人叫周啟明，本地古玩圈的鑒定師，在行內有點名氣。
據(jù)張德貴后來跟我說，這人水平確實有兩把刷子，但為人高傲，喜歡踩人上位，誰紅了他就跟誰較勁。
周啟明掃了一眼店里，目光最終落在角落里坐太師椅的我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年輕高人？"
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是那種"我不信"的笑。
張德貴賠笑。
"周老師，林老師確實有兩下子——"
"行，那讓我見識見識。"
周啟明一揚下巴，身后拎箱子的助手立刻上前，打開箱子，取出一件東西。
一只銅爐。
暗紅色，造型沉穩(wěn)，表面有一層幽幽的光澤。
周啟明把銅爐往柜臺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挑釁。
"這是我上個月從一個老藏家手里收的宣德爐，花了四十二萬。請林老師掌掌眼。"
他說"林老師"三個字的時候，加了重音，像是在念一個笑話。
我坐在太師椅上，感覺血壓在飆升。
四十二萬？宣德爐？我只在短視頻里見過這玩意兒，還是那種"爺爺?shù)膫?*"類型的段子……
張德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信任和鼓勵。
大哥，你別鼓勵了，你越鼓勵我越慌。
但我沒有退路了。
如果我說不看，那就等于承認我不行，之前的"高人"人設直接崩塌。
張德貴的五千塊工資、大紅袍和太師椅，全得收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走到柜臺前，我看著那只銅爐。
銅爐看著我。
氣氛凝固了。
周啟明雙手抱胸，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身后拿手機的助手還在拍照，估計準備回去發(fā)朋友圈慶祝。
我伸出手，把銅爐拿了起來。
挺沉的。
我翻過來看底。
底部有幾行字，但我看不太清楚，也看不懂。
然后我翻回來，仔細看表面。
表面那層光澤確實好看，但我完全不知道好在哪里，也不知道對不對。
我把銅爐湊近了看。
越看越緊張。
手開始出汗。
銅爐表面光滑，我手心的汗讓握感變得危險。
我感覺銅爐在手里打了個滑——
趕緊兩只手緊緊攥住，身體本能地往前一傾。
"操。"
這個字從我嗓子眼里蹦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安靜。
整個店里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周啟明的笑容僵住了。
張德貴的嘴巴張成了O型。
連拎箱子的助手都抬起了頭。
所有人看著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他們覺得我一上手就說了臟話，是因為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問題。
好家伙，一字鑒定法是吧。
張德貴第一個反應過來，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小林，怎么了？問題很大？"
我把銅爐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汗。
"沒什么，我再看看。"
我能說什么？我說"我差點沒拿住"？我說"我手滑了"？那我這高人人設當場就碎了，五千塊工資沒了，大紅袍沒了，太師椅也得搬走。
周啟明的臉色已經(jīng)不太好看了。
他走到柜臺前，聲音提高了半度。
"怎么？這爐子有問題？"
我沒說話。
不是因為高深莫測。
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周啟明等了五秒鐘，沒等到我的回答，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我這宣德爐是從蘇州一個老藏家手里收的，有傳承記錄，有圈內三位老師的鑒定意見。如果你覺得有問題，請說出來，大家交流交流。"
他說"交流交流"的時候，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還是沒說話。
因為我真的說不出來。
沉默在蔓延。
張德貴急得臉都紅了，但他忍著沒開口，怕打擾我"思考"。
周啟明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
他一拍柜臺。
"如果你說不出問題，那就是沒問題！痛痛快快給句話，別在這裝高深！"
這話有點過了。
張德貴的臉色沉下來。
"周老師，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那微信群里把人吹得天花亂墜，什么一上手就知真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真本事還是蒙的。"
局面僵住了。
我知道我必須說點什么了。
不說，張德貴下不了臺。
我說，我自己下不了臺。
左右都是死。
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