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一言不發。
他沒有看趙管家。
他看著的方向，是陸家主宅——陸衍住的那棟樓。
我在旁邊喝了一杯茶，沒有插嘴。
有些事，不需要我說。
他比我聰明，自己會想。
晚飯時，陸執破天荒地讓人給我加了一雙筷子，允許我跟他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我坐下來，發現菜多了兩道。
趙管家在旁邊站著，表情微妙。
陸執一句話沒說，但碗里的排骨被他推到了我這邊。
我夾了一塊。
不錯，挺香。
這個男人，嘴硬心軟。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了一行字：第一步完成。枯樹已除，鐵釘已毀。觀察三個月。
第三天，姜楚楚來了。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披著一件米色開衫，手里提著保溫盒。
“陸執，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我特意給你燉了湯。”
她站在客廳門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慰問病人。
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
APP自動彈出一條提示。
叮——
此人今日帶有目的而來，所攜之物不利于宅主。建議遠離。
我把手機揣起來。
陸執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見姜楚楚，表情沒什么變化。
“你來干什么？”
“我來看你啊。”姜楚楚笑著走過去，把保溫盒放在茶幾上，“你一個人住在這邊，也沒人照顧——”
她看了我一眼。
“小滿妹妹在這兒呢？那我就放心了。妹妹，你平時有沒有給陸執燉湯啊？他身體不好，得好好補一補。”
話里話外都是——你一個鄉下來的，配不上照顧他。
我笑了笑：“沒燉。我手藝不好，怕把人毒死。”
姜楚楚打開保溫盒，一碗濃白的湯冒著熱氣。
“我放了蟲草和當歸，陸執你嘗嘗。”
陸執沒接。
他看著那碗湯，忽然問了一句。
“楚楚，你什么時候學會燉湯了？你以前連廚房都不進。”
姜楚楚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我為了你學的啊。”
我起身，“不好意思”了一聲，經過茶幾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保溫盒。
APP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此物含不利成分，長期服用影響骨骼恢復。
我沒有聲張。
走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端出來放在陸執手邊。
“白開水，喝這個吧。湯涼了不好喝。”
陸執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那碗湯。
他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
姜楚楚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陸執，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大老遠——”
“謝謝你的好意。”陸執把保溫盒推回去，“以后不用麻煩了，家里有人照顧。”
他說的“家里有人”，指的是我。
姜楚楚轉頭看我，目光銳利，但只是一瞬，又換回那副柔弱的表情。
“那……那好吧。妹妹，麻煩你多費心了。”
她提著保溫盒離開的時候，背影僵硬。
門關上，我坐回沙發。
陸執忽然開口：“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你指哪個？”
“那碗湯。”
我沒否認。
“你本來就恢復得慢，她送來的東西如果有問題，只會更慢。”
“你怎么知道有問題？”
“直覺。”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沒有追問。
但那天晚上，趙管家告訴我，二少爺讓人把那碗湯送去化驗了。
一周后，化驗結果出來了。
湯里檢測出一種微量成分，長期攝入會抑制骨骼修復。
單次檢測含量極低，低到普通體檢根本查不出來。
但如果每周喝一次，連喝幾個月，就會讓原本能恢復的傷勢變成永久性損傷。
陸執看著報告，整整五分鐘沒有說話。
趙管家站在一旁，手都在抖。
“二少爺……這，這湯是楚楚小姐送來的……”
“我知道。”
陸執的聲音很平。
太平了。
我了解這種平。
暴風雨前面，都是這種平。
他把報告合上。
“趙叔，幫我約一下陳律師。”
趙管家愣了一下：“陳律師……您是要……”
“先不急。”陸執轉動輪椅，背對著我們，“證據不夠。姜楚楚不可能自己想到這種東西。”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但我們三個人都知道他在想誰。
陸衍。
我回到房間，打開APP，搜索了一下“骨骼抑制成分”。
系統給了我一條線索。
叮——
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