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回姜家的第一天，我親媽拉著姜楚楚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小滿，楚楚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在姜家養了十八年，跟陸家大少爺陸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你剛回來，總不能拆散他們吧？”
我站在姜家客廳正中央，身上還穿著從鄉下帶來的舊棉襖。
滿屋子的人看著我，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抱著手臂，全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姜楚楚靠在我媽懷里，眼眶紅紅的，聲音又軟又細：“妹妹，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是我和陸衍哥哥從小一起長大，我真的離不開他……”
我爸姜志遠坐在主位上，咳了一聲：“陸家二少爺陸執，雖然腿腳不好，坐著輪椅，但好歹也是陸家人。小滿，你要是嫁過去，也不算委屈你?！?br>周圍幾個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就是讓親閨女替養女吃苦嗎？”
“沒辦法，陸家二少爺那個身體……誰敢嫁啊。”
“怕是活不了幾年?！?br>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哭？鬧？還是撒潑？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我那個算命APP。
對著桌上陸執的照片掃了一下。
?！?br>系統提示彈出來：此人坐而有財，旺妻，宜嫁。命格藏龍，貴不可言。
我抬起頭，沖我媽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媽，別說嫁了，我現在就能去給他生猴子?！?br>全場安靜了三秒。
我媽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姜楚楚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聲了：“妹妹！你真是太懂事了！”
她撲過來拉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掌心。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手機屏幕還亮著，我順手對著姜楚楚掃了一下。
?！?br>此人面善心黑，克夫克家，近之則損。五年內必遭反噬，屆時一無所有。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拍了拍姜楚楚的肩膀。
“姐姐別哭了，陸衍是你的，我不搶?！?br>姜楚楚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臉上寫滿了感動。
但我看見她松開我手的那一瞬間，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得意。
行。
我記住了。
三天后，姜家給我辦了一場簡單到寒酸的“訂婚宴”。
說是訂婚宴，其實就是把陸家人請過來，簽了個協議。
陸執本人沒來。
來的是陸家管家，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姓趙。
趙管家看著我，欲言又止。
“姜小姐，二少爺他……脾氣不太好。您過門之后，還請多擔待?！?br>我媽趕緊接話：“小滿這孩子在鄉下長大，吃苦耐勞，保證伺候好你家二少爺?！?br>我看了我媽一眼。
吃苦耐勞。
伺候。
這是嫁女兒還是賣丫鬟？
我沒說話，跟著趙管家上了車。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駛進一片占地極大的莊園。
我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園子里種著**銀杏，**格局是標準的“聚財藏風”。
我又打開APP掃了一下這座宅子。
?！?br>此宅龍脈匯聚，氣運極盛，住者財運亨通，但西南方有煞氣未解，主人健康受損。
西南方。
我扭頭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
“趙管家，那棵樹死了多久了？”
趙管家頓了一下：“大概……三年了吧。三年前就枯了，一直沒處理?！?br>三年。
陸執坐輪椅也是三年前開始的。
我心里有了數。
車停在主樓門口。
趙管家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很大，很暗。
窗簾全部拉上了，只有角落里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
輪椅停在窗邊。
坐在上面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沒有回頭。
“把人領走，別煩我。”
聲音很低，很冷。
趙管家清了清嗓子：“二少爺，這位是姜家的小姐，您的……未婚妻。”
輪椅轉過來。
我看清了陸執的臉。
照片不如真人。
五官冷硬，線條干凈，眼睛是很深的黑色。
但那雙眼睛看我的時候，沒有任何溫度。
“姜家送來的替代品？”
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笑了一下。
“對，替代品。打折的那種。”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談不上?！蔽叶紫聛?，跟他平視，“我就是覺得，你這輪椅坐不了太久了?！?br>陸執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