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媽媽才不理我們？」
陸衍琛終于低下頭：「上車。」
「不要。」
「念念。」
「你叫我我也不上車，除非媽媽也上。」
我終于忍不住開口：「陸衍琛，別讓孩子在外面鬧了。」
他抬眼。
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后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你瘦了。」
我沒接話。
何叔從車后繞出來，彎腰對念念伸出手：「小少爺，夫人說了，八點前要到家。」
念念把何叔的手一拍：「我不回去！」
我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念念。」
他癟著嘴看我。
「先跟爸爸回去。」我捏了捏他的小臉，「等我忙完，一定來找你畫畫。好不好？」
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但念念已經開心得蹦了起來，摟住我的脖子親了一口。
「說好了哦，不許騙人。」
他轉頭沖陸衍琛得意地笑：「爸爸你看，媽媽答應我了。」
陸衍琛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太復雜，我讀不懂。
他把念念抱上車，自己卻沒上。
何叔帶著念念先走。
邁**消失在車流中。
酒店門口只剩我和他。
「謝謝。」他說。
我后退一步：「我答應的是孩子，不是你。」
「我知道。」
「別讓他再來找我了，被**看到，對他不好。」
陸衍琛沉默了幾秒。
「我媽不知道念念來找你。是我告訴他的。」
我猛地抬頭。
他站在那里，逆著酒店大堂的燈光。
「五年了，姜念。該見的人總要見。」

藝術節開幕的第一天，我的展位被安排在C區角落。
蘇棠舉著平面圖對我發火：「你看看這位置！入口進來根本看不到。」
「無所謂。」
「怎么無所謂？你這次參展是以鹿見的身份，多少藏家等著看真人，結果你窩在犄角旮旯？」
蘇棠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經紀人。
“鹿見”這個筆名，是我在法國五年攢下的。
三套繪本全球銷量突破兩百萬冊，插畫原稿在蘇富比拍出六位數歐元。
但沒人知道“鹿見”長什么樣。
我從不露面。
「是我要求的，低調一些。」
蘇棠翻了個白眼：「你躲誰呢？陸家？」
我沒答。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媽媽！」
念念的聲音從聽筒那頭炸出來。
「你怎么有我號碼？」
「我從爸爸手機里翻的，他存著你的號，備注一顆星星。」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念念，你不該——」
「媽媽你今天在哪里？我想去看你畫畫。」
蘇棠湊過來，聽到“媽媽”兩個字，整個人愣住了。
我捂住話筒，無聲地搖頭。
「念念，我在工作，你乖乖上學。」
「今天周六沒有課！我讓何叔送我去找你。」
「不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
「嗚嗚嗚，媽媽不要我了……」
哭腔逼真到讓我心臟打顫。
蘇棠整個人都驚了，瘋狂朝我比口型：答應他！
我閉了閉眼。
「……你讓何叔把你送到帝都國際展覽中心，C區，127號展位。只能待一個小時。」
「好耶！」
哭腔瞬間消失。
掛了電話，蘇棠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姜念，你跟我講實話——那個孩子，是陸衍琛的？」
「是。」
「你瘋了嗎？你回國第二天就跟那家人攪在一起？」
「我沒想攪在一起。」
「那你為什么答應？」
我看著展位上那幅新畫。
畫的是一只小鹿，站在懸崖邊，回頭看身后的森林。
「我欠他的。」
一個小時后。
念念穿著一件卡其色小風衣出現在展位前。
何叔跟在后面，滿頭大汗。
「小少爺跑太快了，姜小姐您受累。」
念念徑直沖到我的畫前，仰著頭看了半天。
「媽媽，這只小鹿是我嗎？」
我愣了一下。
「為什么這么想？」
「因為它在找媽媽。」

念念在展位待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畫了一只小鹿送他。
他寶貝似地捧在手里，不肯讓何叔碰。
走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媽媽，你的畫為什么不掛在最大的那面墻上？」
蘇棠插話：「因為有人故意把好位置搶走了。」
念念皺起小眉頭：「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