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進垃圾桶。
下午。數學。
這一場更狠。
藥效的高峰期撞上了高強度的邏輯運算。
霍瑯坐在座位上，看著試卷上的第一道選擇題，字跡在他眼前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
拿起筆。
最后一道大題——解析幾何。
他昨晚給裴時笙講的那道。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他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昨晚她端著茶杯的手在抖，指節(jié)泛白。
他把那個畫面壓下去了。
輔助線。設點。聯(lián)立。韋達。
他寫了三行就停了。
不能寫完。
年級兩百名的人，這道題只能寫到第二問的一半。
他把筆放下了。
假裝咬著筆蓋在思考。
實際上答案已經全部在他腦子里了。包括第三問的那個"巧妙"的向量投影法——出題**概以為全省能做出來的不超過五十人。
但他不能寫。
**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霍瑯的太陽穴疼得快要炸開。
他第一個交卷走出考場。
走廊里人還很少。
他走到樓梯拐角沒人的位置，靠著墻，閉了一下眼。
手機震了。
那串十二位代碼。
短信，四個字：
"明日結束。"
霍瑯把手機收回褲兜。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燈管有一截在閃，忽明忽暗的。
還有一天。
再撐一天就行了。
3
六月八號下午五點。
最后一門英語**結束。
振華中學門口，歡呼聲、尖叫聲、撕書的聲音混成一團。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對著天空扔文具袋，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哭了。
霍瑯從側門走出來。
安靜得像從這片喧鬧里切割出去的一個人形剪影。
他走了不到十步，身后有人叫他。
"霍瑯！"
林政跑過來，滿頭汗，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終于考完了——你咋臉色這么差？昨晚沒睡好？"
"嗯。"
"走走走，兄弟們約了小龍蝦，慶祝一下！"
"不去了。"
"啊？你——"
"困。"
霍瑯偏了偏頭，拍了一下林政的肩膀。力道很輕，但精準地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你們去。回頭請你。"
林政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撓了撓頭。
"這人……"
旁邊季淮走過來，松著領帶，大搖大擺。**開著奔馳在校門口等著，黑色的車身在夕陽下锃亮。
"叫他干嘛？"季淮斜了一眼霍瑯離去的方向，嗤了一聲，"那種成績，還有心情出來吃？要我早找個地縫鉆了。"
林政皺了下眉："你能不能——"
"怎么了？"季淮挑起眉毛，"我說錯了？年級兩百多名，你覺得他能上什么學校？三本都懸。就這種水平，高中三年跟混日子似的，我都替**媽丟人。"
林政攥了下拳頭，沒吱聲。
他知道跟季淮吵沒有用。這人爹有錢，從小就這副德行。
但他心里隱隱覺得——霍瑯不是季淮說的那種人。
三年同桌。他見過一些東西。
比如高二那次軍訓，四十度的太陽底下，所有人都快曬暈了，教官罰站。霍瑯站了兩小時，一滴汗都沒流。不是那種強撐著的不流——是真的看不到汗。
比如有一次體育課投籃，霍瑯隨手一扔，球劃了一條詭異的弧線，空心入網。精準得像是計算過角度和力度的。然后他愣了一下，說"運氣好"。
下一球直接扔到了籃板后面。
比如他手心有繭。不在寫字的位置。在虎口。
林政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該有的繭。
"走了走了，想啥呢！"其他哥們拉著他走了。
林政回頭看了一眼霍瑯消失的方向。
空的。
那個人已經走得沒影了。
——
裴時笙那天晚上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一束捧花和一杯星巴克，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