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酒杯懸在嘴邊，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全桌十幾個親戚， 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套"三金"上。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我還在笑。
笑得燦爛，笑得無辜，笑得好像真的在夸他。
于翠芬第一個繃不住了，"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這孩子，胡說什么呢！這是正經金店買的！什么拼夕夕，瞎扯！"
"是嗎？"我歪了歪頭，拿起桌上那個金手鐲，對著燈光轉了轉。
劃痕處，銀灰色的底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我什么都沒說。
只是舉高了一點，讓光照得更亮一些。
在座的親戚們又不是**。
我舅媽瞇起眼睛看了兩秒，嘴角的笑就往下撇了。
我二姑拿出老花鏡，湊近看了一眼，臉色都綠了。
"這個……"我表舅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賀志剛和那套三金之間來回掃，"志剛啊，這個，是不是，換貨的時候拿錯了？"
看。
連我表舅都給你臺階下了。
賀志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正要開口辯解。
我搶先一步，把手鐲放回去，笑著擺手：
"哎呀，其實我覺得挺好的！現在金價多貴啊，一克六百多！三金**下來小兩萬！"
"九塊九能買到一樣的效果，省下來的錢干啥不好？"
"對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容真誠到了骨子里。
賀志剛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最終，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對……小魚說的對，主要是現在金價太高了，等降了就給你姐補上……"
"哎喲，那可太好了！"
我一拍桌子，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當場打字：
"我幫**記著啊——賀志剛承諾，婚后金價下降時補齊三金。"
"**你簽個名唄？以后你要是忘了，我好提醒你。"
賀志剛："……"
于翠芬："……"
表姐周朵朵放下了酒杯，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尷尬，還有一絲絲，很微弱的，我上輩子從未見過的東西——
懷疑。
好。
種子種下了。
接下來，就該澆水了。
第二章
訂婚宴繼續。
但氣氛已經變了味。
原本觥籌交錯、其樂融融的飯桌，現在跟案發現場似的。
親戚們吃菜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筷子伸出去還要先看看賀志剛的臉色，生怕一不小心戳到什么敏感話題。
于翠芬的臉拉得比馬還長，一口菜沒吃，一直在用那雙貼了美甲的手指敲桌面。
嗒嗒嗒。
嗒嗒嗒。
跟催命似的。
我低頭扒飯，心里在盤算下一步。
上輩子我已經死過了，這輩子，我怕啥？
大不了再死一次。
但這次我得死得明白，死得值當，不能再窩窩囊囊嘴里塞著飯就走了。
"對了**，"我咽下一口米飯，用極其日常的語氣說，"你們婚禮定什么時候了？酒店選好了沒？"
賀志剛正往嘴里塞一塊***，聞言含糊地說："還沒呢，再看看。"
"那我幫你參謀參謀唄！"
我又掏出手機，打開一個Excel表格。
沒錯。
我在重生的第一天，就做了一個表格。
標題叫：《表姐婚禮預算優化方案（極致省錢版）》
這是我在上輩子的ICU病房外面等姨媽醒過來的那些夜晚，翻來覆去想出來的。
那時候我想，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再傻乎乎地勸。
我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你不是想省錢嗎？
我幫你省。
省到你自己都害怕。
省到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會過日子"。
"你看啊**，酒店的話，我建議別訂了。"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張某快餐店的團購截圖：
"這個套餐不錯，漢堡可樂雞腿，單人餐19.9，雙人餐29.9。咱們訂二十桌，按雙人餐算，不到六百塊！"
"比酒店便宜多了吧？"
我舅**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賀志剛嘴里的***差點噴出來。
"你、你什么意思？"他瞪著我。
"沒什么意思啊，"我無辜地眨眨眼，"**你不是說現在什么都貴嘛，能省就省嘛。我這是在幫你啊！"
"這跟省不省的沒關系吧……"他憋了半天，漲紅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