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群里的消息已經99+。
婆婆又@我了：“雪琴你是不是不看群？你說說你打算怎么辦？380分，你們想好了沒有？”
弟媳張麗麗：“嫂子怕是不好意思說話了吧。”
小叔子何建偉：“人家當老師的面子薄。”
大伯哥何建明：“面子薄不薄的，得面對現實。該復讀復讀，該學技術學技術。”
大姑姐何建慧發了條文字消息，比語音還長：“我說句不好聽的，雪琴你這個老師當的，教別人家孩子行，教自己孩子不行。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說？都說唐老師的兒子就考380，這叫什么？叫燈下黑！你這樣不光害了自己孩子，還影響你們學校的口碑。”
這條消息下面，其他人紛紛點贊。
“建慧說得對。”
“確實是這個理。”
“老師教不好自己孩子，說不過去。”
我把每一條消息都截了圖。
不是記仇。
是為了出分那天，一起還。
接下來三天，風暴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猛。
婆婆馬桂花打電話給我媽趙蘭英。
當天晚上，我媽就打來了電話，語氣里帶著焦急：“雪琴，你婆婆說云舟只考了380？怎么回事？”
“媽，估分不一定準——”
“你婆婆說都怪你不給孩子報班！當初我讓你聽我的，你偏不聽！”
“媽——”
“你說你，自己是老師，怎么就不知道上心呢？”
我沒再解釋。掛了電話。
何建鋒看我臉色，什么都沒說，只是倒了杯水放到我手邊。
“**打來的？”
我點頭。
“說什么了？”
“跟你家人一個意思。”
他沉默了。
“建鋒，你信不信咱兒子？”
“我信。”
“那就行了。”
**天，事情鬧得更大了。
大姑姐何建慧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們學校校長的電話，給人家打了個電話“提建議”。
那天下午，校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唐老師，有家長反映了一些情況……”
校長的表情很為難。
“什么情況？”
“說你……連自己孩子都教不好，怎么教別人家孩子。”
我的手攥緊了。
“這是誰反映的？”
校長沒說。但我心里清楚。
“唐老師，你也知道，今年我們學校教學質量評估壓力大。你是骨干教師，我肯定信任你，但這個事情……你得有個交代。”
“校長，成績還沒出。”
“我知道，但家長那邊——”
“等出分。”我說，“出分之后，我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
校長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好，那我等你。”
我走出校長辦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何建慧。
我記住了。
回到家，何建鋒告訴我另一件事。
“我媽今天來家里了，你不在，她跟云舟說了一通話。”
我心一緊：“說什么了？”
“說……讓云舟別讀書了，去你二叔的修車廠學門手藝。”
我沖進云舟房間。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放著一本志愿填報指南，但沒翻開。
“兒子。”
他抬頭看我，眼圈紅的。
“奶奶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媽，奶奶說我不是讀書的料，說你教了我十八年白教了。”
我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你聽媽說。你高三三次模考，596、621、608，這是你的真實水平。估分這個東西，不準的。”
“可我對過答案了——”
“你對答案的時候，是不是稍微有一點不確定就按錯的算了？”
他愣了一下，點頭。
“那就對了。你在給自己減分。”
他不說話了。
“等出分，媽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給云舟的班主任發了微信。
“趙老師，云舟估分380，我覺得不對。他平時600左右的水平，不可能差這么多。”
班主任回：“唐老師，我也這么想。云舟那個孩子你知道的，容易緊張，但實力擺在那。估分嚴格是他的**病了，上次模考他也估低了50多分。等出分吧，我覺得不會差。”
我放下手機，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但風暴還在繼續。
第五天，弟媳張麗麗在群里曬了她女兒何紫琪的照片。
配文：“紫琪估分470，保底也是個二本，開心！等出分我們全家下館子慶祝！”
婆婆馬桂花在下面評論：“紫琪這孩子爭氣！建偉和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