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窺探者------------------------------------------，像貓爪踩在落葉上，若不仔細聽，幾乎會被蟲鳴掩蓋。但陳凡的神經繃得像弓弦——上一世送外賣時，他在無數個深夜穿過背街小巷，對這種刻意放輕的響動格外敏感，那是心懷鬼胎的人才有的動靜。，借著月光打量四周。這內堂本是陳家待客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張缺了腿的八仙桌和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墻角堆著些蒙塵的舊兵器，長戟的木柄已經腐朽，槍頭生滿了銹。唯一能藏身的，只有桌下和兵器堆后面。“少館主？”福伯被他細微的動作驚醒，**眼睛抬頭，“您醒了？要不要再喝點藥？別出聲。”陳凡按住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有人在后院。”，嘴唇哆嗦著：“是、是黑風賭坊的人又回來了？不像。”陳凡搖搖頭，“他們走路沒這么輕。”，后院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樹枝。緊接著，一道黑影貼著墻根，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墻。，黑布蒙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他落地時腳尖點地，幾乎沒發出聲音，顯然輕功不弱。。這青陽城雖有幾家武館，但像樣的高手不多，黑風賭坊那幫人更是只會些蠻力。能有這般身手的，絕非凡人。，而是像貓頭鷹似的掃視著庭院，目光從柴房掃到正堂，最后停留在內堂的窗戶上。他似乎在確認什么，停頓了片刻，才貓著腰朝內堂走來。“怎么辦？少館主？”福伯嚇得縮成一團，手緊緊抓住陳凡的衣角。。他現在腿不能動，福伯年老體衰，硬拼肯定不行。他飛快地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墻角那堆舊兵器上，其中有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尺，約莫兩尺長，還能勉強握住。，忍著腿上的疼痛，伸手去夠那鐵尺。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鐵面，窗外的黑影突然動了——那人竟直接伸手推開了虛掩的窗扇，一只手按在窗臺上，似乎要跳進來。，正要抄起鐵尺，卻見那黑衣人突然停住動作，側耳聽了聽，隨即像受驚的鳥似的，猛地翻身退回庭院，幾個起落就翻出了院墻，腳步聲瞬間消失在夜色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陳凡和福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悸。
“走、走了？”福伯的聲音還在發顫。
陳凡沒說話，他盯著敞開的窗戶，眉頭緊鎖。那黑衣人明明已經要進來了，為什么突然走了？是發現了什么？還是……另有原因？
他忽然想起什么，對福伯說：“您去看看前院，是不是有什么動靜。”
福伯雖然害怕，但還是咬著牙點點頭，拄著墻角的拐杖，顫巍巍地走了出去。片刻后，他回來稟報：“前院沒什么異常，就是……就是王郎中家的狗剛才叫得厲害。”
王郎中家就在武館隔壁，是個醫術平平的老郎中。
陳凡心里一動。難道那黑衣人不是被他們發現了，而是怕隔壁的狗叫引來其他人？這么說來，這人雖然身手不錯，卻似乎很忌憚被人發現，行事十分謹慎。
他為什么要來陳家武館？是為了錢？可這武館早就被搜空了。是為了報仇？這具身體的記憶里，陳凡除了得罪過賭坊的人，沒和其他人結過深仇。
難道……是為了三年前父親去世的秘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陳凡壓了下去。現在還沒證據，不能妄下定論。
“福伯，把窗戶關好，再找些木板把破洞擋上。”陳凡沉聲道，“今晚恐怕睡不安穩了。”
福伯連忙點頭應下，找了幾塊舊木板，用釘子釘在窗戶的破洞上，只留下一道縫隙透氣。做完這一切，他又搬了張椅子頂在門后，才擦著汗回到陳凡床邊。
“少館主，您說那人……還會再來嗎？”
陳凡看著黑暗中那道模糊的門縫，緩緩道：“會。”
他能感覺到，那人的目標很明確，今晚沒得手，肯定還會再來。而且對方既然敢來第一次，就敢來第二次，下次說不定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那可怎么辦啊？”福伯急得直搓手，“要不……我們報官吧？”
報官？陳凡苦笑。這大靖王朝的衙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沒有銀子打點，官差才懶得管這種“小事”，說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說他們私藏賊人。
“不能報官。”陳凡搖頭，“我們得靠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斷腿，又摸了摸衣襟下的青銅小鼎。這小鼎今晚在他接骨時散發的暖流，絕不是錯覺。它到底是什么東西？除了能減輕疼痛，還有沒有其他用處？
陳凡悄悄將小鼎掏出來，借著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仔細打量。鼎身的銹跡確實比之前淡了些，表面似乎有一層極薄的光澤，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拭過。他試著用手指摩挲鼎底的篆字，指尖剛觸到那些模糊的紋路，小鼎突然微微一顫，鼎內那微弱的心跳聲似乎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稀薄的熱流從鼎身涌入他的指尖，順著手臂的經脈，緩緩流向四肢百骸。這熱流比接骨時那股要微弱得多，卻讓他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連腿上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些許。
陳凡心中一凜。這小鼎果然不簡單！它不僅能減輕傷痛，似乎還能滋養精神？
他連忙集中精神，試圖引導那股熱流。但那熱流太稀薄了，像斷了線的風箏，剛聚到一起就散了，只在丹田處留下一絲微弱的暖意。
“少館主，您在看什么？”福伯好奇地湊過來。
陳凡連忙把小鼎藏回衣襟：“沒什么，就是睡不著，想些事情。”他不能讓別人知道小鼎的秘密，這很可能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斷腿時的劇痛——當時那股暖流來得很及時，難道這小鼎能感知到他的危險？還是說，它和這具身體有什么聯系？
這具身體的父親，也就是老館主，是個據說曾在江湖上闖過名號的高手。會不會這小鼎是老館主留下的？可記憶里，陳凡從未見過父親用過這東西。
無數疑問在腦海里盤旋，陳凡卻理不出頭緒。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養好傷，然后弄清楚那個黑衣人的目的。
“福伯，”陳凡忽然開口，“我爹去世前，有沒有留下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一個小鼎？”
福伯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搖搖頭：“老館主的東西大多被少館主您……您之前拿去當了，剩下的就是些舊兵器和幾本拳譜。沒見過什么小鼎啊。”
陳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不是老館主留下的，這小鼎又是怎么跟著他穿越過來的？還偏偏藏在他的衣襟里？
難道這小鼎和他自己有關？
這個念頭讓他心里一驚。上一世他只是個普通的外賣員，除了那夜的背叛和死亡，再沒什么特別的經歷。這小鼎為什么會選中他？
夜色越來越深，庭院里靜得只剩下蟲鳴。陳凡卻毫無睡意，他能感覺到，那道隱藏在暗處的目光，似乎還沒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就在陳凡以為這夜總算要平安過去時，院墻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怒罵聲，似乎有人在打斗！
福伯嚇得一哆嗦：“又、又怎么了？”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這聲音……是從黑風賭坊的方向傳來的！
難道是刀疤強他們出事了？和昨晚那個黑衣人有關嗎？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福伯按住：“少館主，您腿還沒好，不能動啊！”
“扶我到窗邊。”陳凡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必須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這很可能和昨晚的黑衣人有關，甚至可能牽扯到陳家武館的秘密。
福伯沒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挪到窗邊，掀開木板的一條縫隙。
晨光熹微中，只見幾個穿著捕快服飾的人正押著幾個鼻青臉腫的壯漢往巷口走，其中一個正是刀疤強！他的雙手被反綁著，左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嘴里還在不停地咒罵著什么。
而在黑風賭坊的門口，躺著兩具蓋著白布的**，看身形像是賭坊的打手。
“是、是官差！”福伯驚呼，“黑風賭坊**了？”
陳凡的眼神卻越來越深。他注意到，在捕快押著刀疤強經過武館門口時，刀疤強的目光陰鷙地掃了一眼武館的牌匾，那眼神里除了憤怒，還有一絲……詭異的怨毒。
這怨毒不像是沖著官差來的，反倒像是……沖著他來的。
為什么？
陳凡的心跳突然加速。刀疤強被抓，按理說他應該松口氣，可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這一切發生得太巧了，剛好在黑衣人來過之后，剛好在他和刀疤強約定的三天之期前。
是巧合嗎？還是有人在背后操縱？
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青銅小鼎，鼎身依舊溫熱，那微弱的心跳聲似乎和他的心跳漸漸同步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瞥見巷口的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武館，似乎在看捕快押人。那人的身形很普通，但陳凡卻莫名覺得眼熟——這背影，和記憶里三年前父親葬禮上，那個自稱是父親“老朋友”的男人，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男人在父親葬禮后就再也沒出現過，陳凡的記憶里對他只有個模糊的印象，可此刻再看這背影，卻讓陳凡的后背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和黑風賭坊**有關嗎？和昨晚的黑衣人有關嗎？和父親的死……有關嗎？
無數的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陳凡幾乎喘不過氣。他知道，自己卷入的，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深。
而那青銅小鼎，在他心緒翻涌時，突然又亮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暖流涌入四肢，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處那絲微弱的暖意，似乎壯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