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擺攤，初遭嘲諷------------------------------------------，下午三點。，名字很直白，就是給擺攤的人用的。兩邊是些老房子，墻上爬著些亂七八糟的電線，地上偶爾能看到幾個煙頭。，多了個新攤子。，鋪了塊深藍色的布。布上放了個羅盤，羅盤旁邊是幾本舊書，最上面那本封皮都磨得發(fā)白了。桌子后面坐著個人，二十三歲的樣子，穿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牛仔褲膝蓋那兒有點磨白了。。，背挺得筆直，眼睛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桌上立了個紙牌子，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兩行字：“看相算卦，趨吉避兇。”，但能看清。，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早上在旅館灌的，已經(jīng)有點溫了。他放下水壺，伸手摸了摸桌上那本舊書的封皮。《奇門古籍》。，也是爺爺?shù)摹ｃ~制的，邊緣有些磨損，但指針轉得很穩(wěn)。，然后往后靠了靠，等著。？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爺爺失蹤三年了，最后的消息就是從青州傳回去的。爸媽走得早，是爺爺把他帶大的。現(xiàn)在爺爺沒了，他得弄清楚怎么回事。，租了個小旅館的單間，一天八十。錢是爺爺留下的，不多，得省著花。擺攤算卦，一是為了謀生，二是……也許能碰到點什么線索。“喲，這又來個算命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默抬頭看過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花襯衫，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菜。男人停在攤子前，歪著頭看那個紙牌子。
“看相算卦？”男人笑了，“小伙子，你多大啊？”
“二十三。”陳默說。
“二十三就出來干這個？”男人搖搖頭，“你這年紀，找個廠上班不好嗎？非干這個騙人的活兒。”
陳默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跟你說，”男人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這條街我天天走，見過的算命先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都是些老頭，穿個道袍，留個胡子，看著像那么回事。你這……太年輕了，沒人信你的。”
陳默還是沒說話。
男人覺得沒意思，擺擺手：“得，你愛擺就擺吧。不過我勸你一句，早點收攤，別浪費時間。”
說完，男人拎著菜走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然后他收回目光，繼續(xù)坐著。
又過了十來分鐘，來了個大媽。
大媽五十多歲的樣子，穿件碎花襯衫，手里拿著把扇子。她在攤子前站住，上下打量陳默。
“小伙子，你真會算命？”大媽問。
“會一點。”陳默說。
“一點可不行。”大媽搖著扇子，“我上個月在那邊找了個大師，人家一看我的手相，就說我兒子今年要升職。你猜怎么著？真升了！那大師收了我兩百塊錢呢。”
陳默點點頭：“那挺好。”
“你收多少錢？”大媽問。
“隨緣。”陳默說。
“隨緣？”大媽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看著給。”陳默說，“十塊不嫌少，一百不嫌多。”
大媽皺起眉頭：“你這……不太專業(yè)啊。人家大師都是明碼標價的，看手相五十，看面相八十，算八字一百二。你這隨緣，聽著就不靠譜。”
陳默笑了笑，沒解釋。
“算了算了，”大媽搖搖頭，“你太年輕了，不像干這個的。我還是去找那個大師吧。”
大媽也走了。
陳默拿起水壺，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經(jīng)徹底涼了。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偶爾有人往這邊看一眼，但沒人停下來。有個小孩跑過去，差點撞到桌子，被家長拉住了。家長瞪了陳默一眼，拉著小孩快步走了。
陳默把羅盤拿起來，放在手里看了看。指針穩(wěn)穩(wěn)地指著南方。
爺爺說過，羅盤是奇門傳人的眼睛。它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能感知那些藏在表面下的氣。陳默從小跟著爺爺學，學了十幾年。看相、斷卦、定方位、解煞氣……爺爺說，奇門是護人的，不是害人的。
“守正護生，順應天道。”
這是爺爺常說的話。
陳默把羅盤放回桌上，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他翻開那本《奇門古籍》，看了幾頁。書是豎排的，繁體字，有些地方還有爺爺用鉛筆寫的批注。
“青州，丙寅年，遇李姓者，需慎。”
這是其中一頁邊上的批注。字跡是爺爺?shù)模?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認得。
李姓者。
陳默合上書，抬頭看向街道。陽光斜斜地照過來，在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幾個老頭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下棋，偶爾傳來棋子落盤的聲音。
又有人過來了。
這次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件印著動漫圖案的T恤。他在攤子前停下，看了看紙牌子，又看了看陳默。
“哥們，你真會算？”年輕人問。
“會。”陳默說。
“那你能算算我今晚打游戲能贏幾局嗎？”年輕人笑嘻嘻地問。
陳默看了他一眼：“不能。”
“為什么？”
“不算這個。”
“那算什么？”
“算禍福，算吉兇，算該算的。”陳默說。
年輕人撇撇嘴：“沒意思。我還以為你能算出來我抽卡能不能出SSR呢。”
說完，他也走了。
陳默坐在小馬扎上，背挺得筆直。風吹過來，吹動了桌上那本古籍的書頁。他伸手按住書頁，然后從帆布包里掏出個筆記本，翻開。
筆記本第一頁寫著幾個字：
“查清爺爺下落。”
第二頁是些零散的信息：“青州老城區(qū)”、“**”、“邪門**”、“三年前”。
這些都是從爺爺留下的東西里整理出來的。不多，但夠他來找了。
陳默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包里。然后他重新坐好，看著街道。
一個下午過去了，攤子前停過七八個人，都是看看就走。有人嘲諷，有人好奇，有人純粹是路過。陳默一句話都沒多說，該回答的回答，不該回答的就不說。
太陽開始往下落了，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發(fā)出昏黃的光。
陳默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半。
他站起來，開始收攤。先把羅盤小心地裝進一個布袋里，然后把古籍和其他幾本書摞好，用布包起來。折疊桌收起來，小馬扎折好。所有東西都塞進那個帆布包里。
最后，他把那個紙牌子拿起來，看了看上面的字。
“看相算卦，趨吉避兇。”
他笑了笑，把紙牌子也塞進包里。
背著包，陳默沿著街道往旅館走。路過那幾個下棋的老頭時，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新來的？”老頭問。
“嗯。”陳默點頭。
“算命的？”
“是。”
老頭搖搖頭：“這條街不好混啊。前陣子也有個算命的，擺了半個月，一分錢沒賺到，走了。”
陳默沒說話。
“不過你看著跟他們不太一樣。”老頭又說，“那些人都咋咋呼呼的，你太安靜了。”
陳默笑了笑：“謝謝。”
他繼續(xù)往前走。街道兩邊的店鋪都亮起了燈，小吃攤的香味飄過來。幾個學生騎著自行車從他身邊經(jīng)過，笑聲傳得很遠。
回到旅館，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陳默把包放在桌上，從里面拿出羅盤和古籍，放在枕頭邊。
然后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看。
沒有消息，也沒有未接來電。他在青州沒有認識的人。
陳默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縫，像地圖上的河流。
明天還去擺攤。
一天沒人來，就擺兩天。兩天沒人來，就擺三天。總會有人來的。
爺爺說過，奇門傳人要有耐心。該來的總會來，該見的總會見。
陳默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傳來的街道聲。汽車喇叭聲，行人說話聲，遠處商店的音樂聲。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青州的**音。
他就在這**音里，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