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婆婆偷用我的毛巾。
感染，孩子沒了。
我也沒了。
一尸兩命。
老公的原話是："你要尊重老人的生活習慣。"
小姑子補刀："矯情什么，又不會死。"
呵。
還真死了。
重生回來，我睜開眼。
肚子里的孩子還在。
婆婆的毛巾還掛在我的架子上。
老公還在說那句話。
這次——
我笑著點頭："好，我尊重。"
尊重得你們哭著求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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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祝棠是被一陣劇烈的胎動踢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天花板是白色的，帶著一道細長的裂縫——從臥室門口延伸到窗戶邊。
這道裂縫她太熟悉了。
紀衡家老房子的天花板。
她僵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手，下意識地摸向肚子。
圓的。硬的。有東西在里面動。
祝棠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掀開被子低頭看——隆起的腹部撐開睡裙，肚皮上能看到微微的起伏。
孩子在。
她的孩子還在。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砸在枕頭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寶寶……"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雙手顫抖著捧住肚子，"媽**寶寶……"
上一世。
二十五周。
嚴重感染。
胎死腹中。
大出血。
她死在手術臺上，最后聽到的聲音是護士喊"血壓掉了"。
而現在——
祝棠深吸一口氣，抬手擦掉眼淚，轉頭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
2024年9月3日。星期二。
她懷孕第二十周。
距離上一世感染，還有五周。
距離她死，還有七周。
祝棠盯著日期看了整整三十秒，胸腔里翻涌的情緒從悲痛轉為冰冷，再從冰冷轉為——
恨。
刻骨的恨。
她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臥室。紀衡不在，枕頭是冷的，應該一早就出門了。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
祝棠撐著腰站起來，拖著拖鞋走過去。
推開門。
洗手臺上方的毛巾架上，掛著兩條毛巾。
左邊那條是她的，淺藍色，前天剛換的新毛巾。
右邊那條是紀衡的，灰色。
而她的那條淺藍色毛巾——
濕的。
中間位置有一塊明顯的褶皺，像是被人攥過、擰過、又隨手搭回去的。
祝棠今天還沒洗臉。
她盯著那條毛巾，指節一點點攥緊。
上一世，她是在感染之后才知道的。
婆婆劉桂蘭有腳氣，有灰指甲，還有……別的。那些她不愿意回憶的、醫生跟她說的病原體名稱。
劉桂蘭不用自己的毛巾。
她用祝棠的。
偷偷用。
擦腳，擦身上，擦完再掛回去。
祝棠每天拿那條毛巾洗臉、擦身體，一用就是兩個月。
等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孕期免疫力低下，感染擴散得極快。
她哭著跟紀衡說，婆婆偷用她的毛巾，她被感染了，孩子可能保不住。
紀衡說什么來著？
"我媽就是生活習慣不太好，你至于上綱上線嗎？"
"她一個老人家，你讓她改，她改得了嗎？"
"你就不能尊重一下老人的生活習慣？"
小姑子紀萱更絕。
"嫂子你也太矯情了吧？一條毛巾而已，又不會死人。"
不會死人。
祝棠閉上眼，深呼吸。
她死了。
她的孩子也死了。
一條毛巾，兩條命。
而紀衡在她死后三個月，就跟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搞到了一起。
劉桂蘭在她葬禮上，還嫌她娘家人哭得太吵，"晦氣"。
祝棠睜開眼。
眼底干燥，沒有淚。
她伸手，把那條被偷用過的淺藍色毛巾從架子上取下來，扔進垃圾桶。
然后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新的，掛上去。
不急。
這一世，她不會再哭著求誰相信她。
不會再跟紀衡解釋"***生活習慣會害死我"。
不會再試圖改變任何人。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讓紀衡親身體驗一下，什么叫"尊重老人的生活習慣"。
讓他嘗嘗。
讓他全家都嘗嘗。
祝棠摸了摸肚子，嘴角慢慢勾起來。
"寶寶，媽媽這次保你平安。"
"至于**——"
"他說要尊重奶奶。"
"那咱就尊重。"
"尊重到他跪下來求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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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傳來動靜。
鍋鏟碰鍋底的聲音，油煙機嗡嗡響。
祝棠走出臥室，經過客廳，看到劉桂蘭的背影。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