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講機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個聲音傳出來。
是季棠的聲音。
"白色西裝？讓他下來，帶到我這里。"
壯漢看著我："下來吧。"
我掛在墻上，腿在空中晃蕩。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十萬塊不要了。
能不能放我走。
答案是不能。
三分鐘后，我被"護送"到了酒店的VIP套房。
門開了。
季棠坐在沙發上，婚紗已經換成了一件黑色的絲絨長裙。
頭發披散下來，搭在肩膀上。
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沓文件。
她看著我，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老鼠。
"**？"
"我鍛煉——"
"溫渡。"
"在。"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們談談。"
我站在門口，往旁邊瞥了一眼——兩個壯漢堵在門外，門縫里露出半邊寬肩膀。
跑是跑不了了。
我走進去，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大概比我家的床還舒服。
"茶幾上的文件，看一下。"
我拿起來翻了翻。
很厚。
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一頁的標題是—— **《臨時協助協議》**
我往下看。
第三條：甲方（季棠）因特殊家庭原因，需要乙方（溫渡）在協議期內配合甲方維持"夫妻關系"的外在表現。
第五條：協議期限為三個月。
第七條：乙方在協議期內需配合甲方參加必要的家族活動和公開場合。
第十二條：協議期滿，雙方**離婚手續，恢復各自生活。
第十五條：違約金——
我翻到這一頁，看了一眼數字。
差點把文件扔出去。
"違約金五百萬？"
"嗯。"
"季小姐，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值五百萬。你把我賣了都湊不齊。"
"所以你最好別違約。"
我咽了口口水。
"那報酬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月一萬。"
沉默。
"季小姐，你的違約金和工資之間，是不是有一個極度不協調的比例關系？"
"嫌少？"
"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嫌過這么少過。"
"三萬。"
"讓我說完。三萬的話——"
"一個月三萬，三個月九萬。加**今天的十萬，一共十九萬。"
她頓了頓。
"另外，協議期間你住在季家。吃住全包。"
我的腦子開始計算。
十九萬。
吃住全包三個月。
三個月后離婚，各走各路。
我現在的存款是三百零七塊。
連明天的早飯都得找張哥借錢。
如果選擇拒絕——違約金五百萬。
雖然我交不起，但她肯定有辦法讓我的生活變成地獄。
如果選擇**跑路——外面的壯漢大概能把我塞回來三次。
三條路。
每一條都通向同一個終點。
"筆呢？"我問。
季棠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我就知道"。
她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支筆，遞過來。
我接過筆。
端詳了一眼。
萬寶龍的。
大概比我一個月工資還貴。
我深吸一口氣，在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后，我放下筆，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季小姐，有個事我得提前說清楚。"
"什么？"
"我就是一個婚禮司儀，月薪三千五。你讓我配合演戲可以，但我什么都不懂——不懂商業，不懂社交，不懂你們這個階層的任何規矩。"
"不需要你懂。"
"那我需要做什么？"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閉嘴就行。"
這可能是我聽過的最簡單的工作要求了。
但我有一種預感——
這也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難做到的事。
"還有一件事。"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更準確地說，落在我左手無名指上。
"戒指。"
她從旁邊的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擱在茶幾上推過來。
我拿起來看了看。
鉑金的。內壁刻著字。
"S & W"。
S是季棠英文名的縮寫。
W是溫渡。
"這是什么時候刻的？婚禮才結束兩小時——"
"周宴銘跑路之前半個月，我就讓人準備了Plan *。"
"……你半個月前就知道他會跑？"
"我半個月前就確定他會跑。區別在于我不確定是哪天。"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