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賀川，一個靠蘇錦和蘇建邦走上人生巔峰的鳳凰男。
至少他們這么認為。
結婚七年，我把蘇家一個快倒閉的破廠做到估值十二億。
岳母指著我鼻子罵："山里來的東西，滾。"
妻子挽著別的男人，拍下離婚協議："簽了。"
我簽了。
第二天，供應商集體斷供。
第三天，三大客戶終止合同。
**天，蘇建邦查了專利庫。
他癱在椅子上的時候，秘書告訴他——
賀川先生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
第一章
蘇錦把離婚協議拍到桌上的時候，我正在喝茶。
西湖龍井，明前的，去年我托人從**帶回來的。
她以前喜歡喝。
"簽了。"
兩個字，干脆利落。
我放下杯子，抬頭看她。
她穿了一件酒紅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我沒見過的項鏈。卡地亞，新款，少說十幾萬。
不是我買的。
她身后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裁剪得體，袖扣是愛馬仕的，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容看我。
陸驍。
陸氏集團獨子。
錢敏華——我岳母——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簽吧簽吧，耽誤什么時間呢。七年吃我家喝我家，也夠本了。"
蘇建邦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他不說話。
他不需要說話。
這場戲他導了七年，今天是大結局。
我翻開協議書。
凈身出戶。
沒有房產，沒有車，沒有股份。連我搬進來的那兩箱書都沒提。
蘇錦交叉著手臂等著。
陸驍笑了笑，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支萬寶龍："用我的筆？總不能讓你體面離開連支簽字筆都沒有。"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錢敏華笑出了聲。
蘇錦也笑了。
我接過筆。
我看著協議上的字，一行一行掃過去。
筆尖觸到紙面的那一刻，蘇錦忽然開口了。
"賀川，別怪我。"
她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怎么說呢——憐憫。
"你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生在那種地方，你再怎么努力，天花板就在那里。"
她偏頭看了陸驍一眼，笑了。
"跟錯人不丟人，認清現實也是一種成長。"
我沒說話。
簽了名。
放下筆。
站起來。
陸驍伸手想拍我肩膀："兄弟，沒別的意思——"
我偏了一下頭，避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表情有一瞬間僵住了。
我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錢敏華在身后尖聲喊："走就走，別回來了！趁早把你那個鄉下媽也領走，上次來我這兒可嗑了半斤瓜子——"
我停在門口。
背對著他們。
手指攥緊了外套領口，指節發白。
然后松開了。
我沒有轉身。
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里，我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方遠。"
"嗯。"
"方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確定？"
"確定。"
"行。"
掛斷。
電梯門打開，上海三月的風灌進來。
冷。
但沒關系。
蘇家比這更冷的風，我吹了七年了。
---
第二章
我叫賀川。
貴州銅仁人。
家在一個叫賀家溝的地方，說是溝不夸張——兩座山夾著一條爛泥路，七戶人家擠在山坳里，出去一趟得翻兩個小時的山。
甚至不是個村，行政上掛靠在三十里外的望水鎮下面。
郵遞員一年來不了兩回。
我是賀家溝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大學生。
復旦。
通知書寄到那天，我媽站在村口路邊等了一整天。郵遞員的摩托車還沒停穩，她就沖上去把信封搶了過來。
她不識字。
她就捧著那個信封站在路邊，看見誰過就舉起來給人看。
我爸沒出來。
他在屋里，蹲在灶臺前，一根接一根抽煙。
后來我媽告訴我，我爸那天抽了兩包煙，到最后手抖得打不著火了，才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一場。
他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省給了我。
雞蛋先緊我吃，新衣服先給我買。我姐賀小蘭十五歲就出去打工，把工資寄回來給我交學費。我妹賀小滿中考考了全鎮第一，為了讓我安心上大學，主動去讀了免學費的師范。
他們覺得我是全家的希望。
我也是。
我考上復旦那年定了一個目標——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