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自然不好看。
但如果——面前這個模特不是人。
那這手筆，就是吃飯的家伙。
問題是——
我需要確認。
***直覺、***感覺，我需要看到實證。
《畫骨錄》寫得明明白白：觀其影。
明天寫生課，下午三點到四點半，畫室西窗的陽光斜**來，角度大概三十五度。
如果那時候盯著裴鶴的影子——
能看出來。
我關上箱子推回床底，仰面倒在枕頭上。
天花板上霍岑打游戲的光影晃來晃去。
"珩哥。"霍岑突然開口。
"嗯？"
"你說那個裴鶴，帥成那樣，真的只是來當模特的？"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覺得……"他打了個哈欠，"那種級別的臉，不去當明星，跑來大學畫室賺那幾百塊課時費？有點不合理。"
我沒回答。
天花板上的光影還在晃。
2
第二天寫生課，我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鐘到。
選了靠西窗最近的位置。
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銳利的光影分界線。我測算了一下角度——三點十五分左右，光線會經過模特座位的正下方。
完美。
霍岑比我晚到五分鐘，看我占了個犄角旮旯的位置，臉色古怪。
"你平時不都往后坐？今天怎么蹲這兒了？這角度畫側臉都費勁。"
"換個視角，找找靈感。"
"少來。"他賊兮兮地笑，"承認吧，你也想近距離看帥哥。"
"滾。"
人陸續到齊了。
今天比昨天更多。我數了一下——快四十個了。有些面孔我根本不認識，八成是從其他專業混進來的。
一個染著淺金色頭發的女生擠到我旁邊，畫板比她人都大。她對上我的目光，尷尬地笑了一下："學長好，我視傳系的，來蹭個課。"
"隨意。"
三點整，裴鶴來了。
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走進來的時候畫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跟集體犯了哮喘似的。
寧教授今天不在，換了個年輕助教看場。助教自己都看愣了，手里的花名冊差點掉地上。
裴鶴走到模特座位，今天的姿勢是側臥——單肘撐著頭，身體斜靠在沙發上，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襯衫領口微敞，鎖骨的陰影隨呼吸輕微起伏。
前排有個女生的筆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橫線。
明顯手抖了。
我沒看他的臉。
我在看地面。
三點十分。
陽光一寸一寸爬過水泥地面，越過畫架的支腳，越過前排同學椅子的陰影——
三點十二分。
光線到了。
金色的陽光切在裴鶴的小腿上，他的影子被投射在身后的灰色墻面上。
我盯著那道影子。
一秒。
兩秒。
裴鶴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左手從膝蓋移到沙發邊緣。
他的手動了。
影子——
沒動。
只有半秒的延遲。
但我看見了。
他的手指已經搭上了沙發邊緣，影子里的手，還停在膝蓋上。
半息之后才跟上。
就像信號延遲。就像畫面卡了一幀。
我的后頸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畫骨錄》第十七頁寫的——"邪影滯后半息"。
分毫不差。
我垂下眼，手里的炭筆在紙面上緩慢移動。
畫面上開始成型——不是什么正經的人體寫生。
是祁家的觀察稿。每一筆都在精準記錄他的骨骼走向、肌肉附著點、皮膚紋理的流向。
這是備戰稿。
不是用來交作業的。
是用來收他的。
"嗬——"旁邊金發女生湊過來瞄了一眼我的畫紙，小聲驚嘆，"學長畫得好細致啊！這肌肉線條……"
我用胳膊肘把畫板擋了一下。
"習作，別看。"
她"哦"了一聲，縮回去了。
下課鈴響。
我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不快不慢——我不能表現出任何急切。
那種東西對情緒的感知極度敏銳。害怕、緊張、敵意，任何一種極端情緒都可能讓它警覺。
我現在的狀態必須是——無聊、疲憊、跟這件事毫無關系的一個普通美術生。
畫板塞進柜子。
書包上肩。
我往門口走去。
經過裴鶴身側的時候，我控制住了自己不去看他。
但他開口了。
"同學。"
聲音不大，低沉，尾音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像是貓科動物在喉嚨里發出的呼嚕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