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圖是你穿藍色襯衫對著鏡子比耶的照片。文案是我兒子今晚去見未來媳婦啦。三十七個贊。"
我緩緩拿出手機，打開我**朋友圈。
照片。贊。評論。
我爸的評論："加油兒子！"
我二姨的評論："瑯瑯這襯衫真精神！"
我媽同事的評論："喲，裴姐家兒子長這么大了？"
王阿姨的評論："天作之合！我就說嘛！"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上，閉上眼睛。
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但顯然我媽不打算給我這個機會。
中午，蔣北約我在公司樓下的麻辣燙。
他坐在我對面，端著一碗堆成小山的蔬菜，筷子還沒動就開始笑。
"裴瑯，你知道這叫什么嗎？"
"叫你閉嘴。"
"這叫命運的安排。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你單身了，直接把你死對頭送到你相親桌上。"
他咬了一口藕片，嚼得嘎嘣響。
"說真的，當年你們倆那個勁兒，整個中文系誰看不出來？"
我筷子頓了一下。"看出什么？"
"看出你倆有病。"
"……"
"正常人誰能為了一個食堂的糖醋排骨從窗口沖刺五十米？正常人誰能因為績點差0.01分在教務處門口互瞪半小時？正常人誰——"
"夠了。"
"我還沒說完呢。"蔣北放下筷子，表情忽然認真了一點，"大四那年，她突然走了。你那一個月的狀態，說實話，跟死了條狗差不多。"
"我沒養過狗。"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攪了攪碗里的湯，沒說話。
蔣北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的事你們自己搞。但周六那頓飯，求你帶我去。我要親眼看看你倆怎么當著雙方父母的面互掐。"
"滾。"
"你不帶我，我就把你大三在辯論賽上對沈鳶說你再跟我犟我就親你的錄音發到群里。"
我筷子掉進了碗里。
"……那是辯論激烈口誤。"
"嗯，口誤。全場三百個人聽到的口誤。沈鳶當場漲紅臉摔話筒離場的口誤。"
我撿起筷子，沉默了五秒。
"帶你去可以。你給我安分點。"
"放心，我就帶雙眼睛和一張嘴。"
"你那張嘴才是我最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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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六。沈鳶**訂的餐廳，粵菜館，人均四百。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在門口站了五分鐘，理了三次領口，深呼吸了七次。
蔣北靠在旁邊柱子上，舉著手機錄像。
"別錄了。"
"留作紀念。以后你結婚我在婚禮上放。"
"你再說一句，今天的飯你請。"
他收了手機。
我推門進去。
包廂門開著，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沈鳶**，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跟沈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我媽，燙了新頭發，穿了件去年我給她買的真絲旗袍，滿臉紅光，像過年。
沈鳶坐在**旁邊，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發散著，劉海別在耳后。
我走進去的瞬間，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后移開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動作很輕，像是特意控制過力道。
"瑯瑯來了！"我媽站起來，恨不得拽著我轉一圈，"來來來，快叫阿姨。"
"沈阿姨好。"我微微*躬。
沈鳶**打量了我兩秒，推了推眼鏡，笑了。
"嗯，比照片精神。坐吧。"
我在沈鳶對面坐下。
蔣北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進來了，拉了張椅子坐在角落，端著杯茶裝透明人。
氣氛一開始還算正常。
兩位媽媽聊了十五分鐘的菜系偏好、養生保健和最近的金價。沈鳶沉默地喝茶，我沉默地吃開心果。
直到我媽忽然話鋒一轉。
"小鳶啊，你***這幾年，有沒有談過朋友？"
沈鳶放下茶杯的動作停了零點五秒。
"沒有。"她說，語氣平淡，"學業忙。"
"哎呀，跟我家瑯瑯一樣！他也是五年沒談過。之前有姑娘追他，他一個都沒答應，我都愁死了。"
沈鳶的視線在我臉上掃了一下。
極快。
快到如果我不是正好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
"是嗎？"她說，聲音沒什么起伏。
"是啊！"我媽拍著桌子，"你說一個大小伙子，長得也不賴，工作也穩定，怎么就不開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