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出昨晚的最后一幕——
我和沈鳶在西餐廳門口分別。
她站在路燈下，外套搭在小臂上，側(cè)臉被燈光勾出一條冷白的輪廓。
"裴瑯。"
"嗯？"
"昨晚的酒是你喝多了。AA制，你該付六成。"
"憑什么？"
"你多吃了三塊面包。"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馬尾甩出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讓我想起大學(xué)時她每次辯論賽贏了小組賽之后，回頭看我的眼神。
像在說："就這？"
手機又震了。
蔣北。
蔣北：昨晚怎么樣？來，兄弟們等著呢。
蔣北：@裴瑯 人呢？是不是沒回來？是不是留宿了？
蔣北：艸 我就說讓你穿那件藍(lán)色的
我回了三個字：沈鳶。
對面安靜了十五秒。
然后蔣北的語音炸了過來。
"你說誰？！沈鳶？！哪個沈鳶？！大學(xué)那個跟你掐了四年的沈鳶？！那個看見你就橫眉豎眼恨不得把你辯論稿塞你嘴里的沈鳶？！"
"就那個。"
又安靜了五秒。
蔣北發(fā)了一條文字：兄弟，保重。我去給你買花圈。
我沒理他，爬起來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群消息——"美滿姻緣（瑯瑯&小鳶）"。
沈鳶**發(fā)了一張表情包：兩只**小雞碰頭，配文"緣分天注定"。
我媽秒回了一個更大的表情包：兩只**小熊擁抱，配文"親家好"。
沈鳶**：裴媽媽，周六有空嗎？我想請你們一家吃個飯！
我媽：有有有！必須有！我?guī)К槵榿恚?br>我嘴里的牙膏泡沫差點嗆進(jìn)氣管。
立刻打電話給我媽。
"媽！周六什么飯！誰答應(yīng)的！"
"我答應(yīng)的呀。小鳶媽媽人特別好，我們聊了一晚上了。"
"一晚上？我昨晚九點才——你們從幾點開始聊的？"
"你出門那會兒。"
"……我六點半出的門。"
"對呀，我跟小鳶媽媽已經(jīng)聊了四個小時了。比你們進(jìn)度快多了。"
我靠著洗手臺，牙刷插在嘴里，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這不是相親。
這是兩個中年婦女的合謀。
掛了電話，我盯著群消息看了一會兒。
沈鳶還沒有在群里說過一句話。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什么都沒有。
五年前也是。
那時候她的朋友圈對我關(guān)了。我只能看到一條線——
"該用戶已開啟朋友圈權(quán)限。"
干凈利落，像她做任何事情的風(fēng)格。
走就走了。
一聲招呼都沒打。
我把牙刷扔進(jìn)杯子里，擦干臉，換了件衣服出門。
公司在望京，地鐵四十分鐘。我在早高峰的人潮里被擠成一片海苔，手機舉在頭頂刷消息。
蔣北已經(jīng)把"裴瑯相親遇到大學(xué)死對頭"這件事捅給了所有共同好友。
大學(xué)室友群炸了。
老三賀淮："**不是？？？沈鳶回國了？？？"
老四聶放："裴瑯完了，這輩子完了。"
蔣北："你們不知道，他們昨晚喝了一整瓶酒！還AA！"
賀淮："AA說明還有第二次！"
聶放："AA說明沈鳶看不上他，不愿意欠人情。"
蔣北："到底哪個？"
我退出群聊，翻到沈鳶的微信。
我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五年前。
最后一條是我發(fā)的——
"辯論賽的PPT你拿錯了，那個是我的。"
她沒回。
已讀不回。
五年。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復(fù)三次，最后發(fā)了一句：
"昨晚的賬算清了？"
消息發(fā)出去，灰色的感嘆號沒有出現(xiàn)。她沒刪我。
一分鐘后回復(fù)來了。
沈鳶：AA，你欠我37。面包錢。
我：面包是免費的。
沈鳶：但你蘸了我的橄欖油。
我盯著屏幕，地鐵到站的廣播在耳邊響著，有人踩了我的腳，有人的書包拉鏈劃過我的胳膊。
我沒注意到。
因為沈鳶的消息下面，跟著一條——
沈鳶：周六的飯，你去不去？
我想了兩秒。
回了一個字：去。
她秒回：行。這次你請客。
我：做夢。
沈鳶：你欠我37。
我：……
到了公司，我還沒坐穩(wěn)，工位對面的同事趙芃就探過腦袋："瑯哥，昨晚相親怎么樣？你們部門群都在問。"
"誰說我相親了？"
"**發(fā)朋友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