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不準去，什么人不能得罪。
我聽了個大概，注意力一直在觀察周圍。
這些新來的侍衛，有一半我看得出來路——有的是勛貴之后，有的是武舉出身，有的是軍中調來的精銳。
只有我，一個木匠的兒子，連甲胄都是臨時領的，尺寸還大了一號。
站我左邊的小子朝我瞟了一眼，嘴角帶笑，小聲嘀咕："這誰啊？走后門的？"
我沒理他。
右邊那個倒客氣，朝我點了點頭。
"兄弟，哪個營的？"
"沒營。"我說。
他愣了一下，沒追問。
訓話結束，韓崢帶我們去熟悉宮里的路線。
走了大半個時辰，我把幾條主要的路記住了——前朝三殿，后宮六院，御花園，演武場。
趙衍日常待的地方是勤政殿，批奏折，見朝臣，偶爾召見大臣議事。
御前侍衛的活兒說起來簡單——站崗，巡邏，保護皇帝安全。
但我很快就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因為我被分到的位置，不是殿外輪值，是殿內。
殿內侍衛只有四個名額。
換句話說，趙衍走到哪，我得跟到哪。
我站到勤政殿門內的時候，趙衍正在批奏折。
他沒抬頭，筆尖在奏折上劃過，沙沙作響。
我站了一個時辰，他沒看我一眼。
兩個時辰，還是沒有。
三個時辰。
我腿酸了。
他放下筆，終于抬頭。
不是看我。
是叫人進來。
進來的是個文官，三十出頭，白面短須，走路生風，一看就是得寵的臣子。
"陛下，御史臺**兵部尚書一事，臣已擬好回復——"
趙衍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準了。"
那文官笑了笑，正要退下，余光掃到了我。
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趙衍，欲言又止。
趙衍頭都沒抬："想問什么就問。"
文官猶豫了一下："這位……是新來的殿內侍衛？"
"嗯。"
"臣怎么沒在吏部的調令里見過此人的名字？"
趙衍擱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不走吏部。朕親點的。"
文官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陛下，殿內侍衛非同尋常，按祖制需經三司核查、吏部審批——"
"周奉節。"趙衍叫了他的名字。
文官立刻閉嘴。
"朕說了，是朕親點的。你覺得朕的眼光，需要三司來替朕把關？"
"臣……不敢。臣告退。"
周奉節退出去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不屑，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敵意。
我無所謂。
倒是趙衍，在他走后，開口了。
"站了三個時辰，累了？"
我繃著臉："不累。"
"撒謊。"他說，"你從第二個時辰開始就在偷偷換腳重心。"
我一愣。
他一直低著頭批折子，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他怎么知道？
趙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龍袍在燭光下晃了晃。
"你從小就這樣。站久了就左腳換右腳，右腳換左腳。小時候你在學堂門口等我，就是這樣站的。"
我喉頭一緊。
原來你還記得。
記得又怎樣。
"所以呢？"我問。
"所以你可以坐。"
他指了指角落一把小凳。
"只有你在的時候可以坐。別人來了，站好。"
我看著那把小凳，沒動。
"你是皇帝了。"我說，"賞我一把凳子坐，是什么意思？施舍？"
趙衍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我，目光里掠過一絲什么——很快就沒了。
"愛坐不坐。"
他重新坐下，繼續批奏折。
我沒坐。
就那么直挺挺站著，站到腿快沒知覺。
散值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韓崢在門口等我。
"第一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
韓崢看了我一會兒，壓低聲音："你跟陛下……是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
"沒關系他把你塞進殿內？"韓崢搖頭，"小子，宮里的水深得很。好自為之。"
他走了。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勤政殿，殿內燭火還亮著。
趙衍還在里面。
不知道在批奏折，還是在想別的什么。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一個人攔住了我。
白面短須，走路生風——周奉節。
"沈侍衛。"
他笑得彬彬有禮。
"初來乍到，認識一下。下官周奉節，中書省右侍郎。"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