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娘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最后憋出一句："你嫁不嫁？"
"嫁。"
"你怎么說嫁就嫁了？！前天程家來說親你都不肯！"
"程家那個手無縛雞之力，我怕一巴掌打死了賠不起。沈彥昭好歹能扛兩拳，打著有手感。"
我娘："……"
她深呼一口氣："裴錦棠，我警告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別真把人打死了！"
我擺擺手："放心吧娘，我有分寸。"
三日后，鎮北侯府正式下聘。
消息傳遍京城的速度比長了翅膀還快。
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十幾張帖子。
全是京城各家女眷以各種借口想來"探望"我的。
說白了，就是來看熱鬧的。
"聽說了嗎？裴家那個悍女要嫁沈家世子了！"
"一個潑辣無度的惡女，一個浪蕩不堪的紈绔，倒也般配。"
"我看哪，不出三月必被休。"
"三月？我賭一個月。"
這些話，我的丫鬟桃枝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我耳朵里。
我坐在榻上，拿著一顆蜜餞往嘴里丟。
"讓他們說。"
桃枝氣得跺腳："小姐！她們分明是瞧不起您！"
"瞧不起就瞧不起，關我什么事。"
我翻了個身，枕著胳膊閉上眼。
"等嫁過去，打得那紈绔服服帖帖的，看她們還有什么話說。"
大婚定在三月十六。
日子近了，裴國公府上下忙成一團。
而我——
在后院跟木樁練了一下午的拳。
大婚前一天夜里，我爹來找我。
裴國公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外殺伐決斷，在家基本不怎么說話。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明天就嫁了。"
"嗯。"
"沈家那小子若敢欺負你……"
"爹，"我打斷他，"能欺負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他沉默半晌，嘴角動了動。
"好。"
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若過得不順心，隨時回來。爹的府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
但也就一瞬間。
"知道了。"
——
大婚當日，鞭炮震天。
十里紅妝，從裴國公府一路鋪到鎮北侯府。
花轎顛簸，我坐在里頭，手里攥著蓋頭底下的一把**。
不是防身。
是習慣。
轎子在鎮北侯府門前停下。
按照規矩，新郎該來掀轎簾。
我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沒人來。
外頭隱約傳來嘈雜的議論聲，還有下人焦急的腳步聲。
我心里一沉。
不會吧。
大婚當天，新郎跑了？
又等了半柱香，終于有人掀開了轎簾。
是霍夫人身邊的嬤嬤，臉上笑容僵硬得要裂開。
"世子妃……請先下轎，世子他……"
"他人呢？"
嬤嬤支支吾吾："世子他、他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有事……"
我掀開蓋頭。
嬤嬤被我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退后半步。
"去哪了？"
"聽、聽說是在城東的醉仙樓……"
我二話不說，提起裙擺就往外走。
大紅嫁衣在風中翻飛。
一群來觀禮的賓客站在院子里，看著我往外走，全都傻了。
"她、她干嘛去？"
"不會是去抓新郎吧？"
"好家伙，大婚當天被放鴿子，裴家這丫頭怕是要**……"
我走到門口，翻身上了停在一旁的馬。
大紅嫁衣裹在身上，頭上的鳳冠叮當作響。
管不了那么多了。
裴錦棠這輩子，還沒被人放過鴿子。
沈彥昭——
你最好祈禱，我找到你的時候，你還能站著。
第二章
醉仙樓在城東最熱鬧的地段。
我策馬過去的時候，街上的人一臉懵。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的女子騎馬狂奔，畫面確實夠詭異的。
到了醉仙樓門口，我翻身下馬，一腳踹開大門。
"哪個是沈彥昭？！"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掌柜差點把手里的算盤摔了。
一個小二哆嗦著指了指二樓："沈、沈世子在雅間……"
我提著裙子噔噔噔上樓，走廊盡頭，最大的那間雅間半掩著門。
里頭傳來男人的笑聲，還有杯盞碰撞的聲響。
我一腳把門踢開。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屋內四五個年輕男子，正圍坐在桌前飲酒。
居中坐著一人。
錦袍玉帶，長發半束，眉眼生得極為張揚，嘴角掛著懶散的笑，斜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酒杯正